网状的裂痕,象是玻璃被重锤击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些裂痕并未立即愈合,反而缓缓延伸,透出背后深邃的黑暗。
空间开始扭曲。
飞升台边缘的锁灵柱一根接一根崩断,第八根倒塌时激起一阵尘烟,第九根摇晃不止,光芒明灭不定。阵法仍在运转,但已濒临崩溃。江无涯借着反冲之力翻身后撤,重重砸回台面,四爪深陷,稳住身形。
他没倒。
尽管左前肢的鳞甲几乎全部碎裂,露出森森白骨;尽管胸口有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卷,隐约可见跳动的心脏;尽管识海中的刺痛越来越强,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搅动神经——他依然站着。
妖躯伏地,头颅高昂,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劫云。
第三道雷正在凝聚。
比前两道更加凝实,颜色近乎漆黑,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那是空间被撕裂后逸散的乱流。雷未落,仅那股气息就让他的鳞片自发竖立,毒腺剧烈收缩,体内生存值疯狂跳动,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闪铄红光,提示“极端危险”。
他不动。
也不能动。
一旦逃离飞升台,就意味着放弃资格,此生再无机会。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想逃,也未必撑得到边缘。
他只能战。
必须战。
百足高速震动,在台面刮出八道深沟。他弓起背部,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准备迎接下一击。凝霄环的光芒已经变得微弱,象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依旧清醒。
还不够强。
但已经比昨天强。
比一个月前强。
比刚穿来时那个在阴沟里挣扎求存的小蜈蚣,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破碎,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毒腺全开,一口浓稠的紫黑毒焰喷射而出,直冲劫雷中心。那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融合了风龙残馀气机与图腾血脉的混合攻击,带着腐蚀空间的威能。
毒焰与劫雷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象是热刀切入牛油。那一片空间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黑色空洞,边缘不断剥落碎片,坠入未知的虚无。
江无涯落地,四爪深深嵌入台面,身体微微颤斗。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劫云仍在翻滚。
第三道雷尚未落下。
他的左臂血肉模糊,凝霄环青光微闪,识海震荡不止,可双眼依旧明亮。妖躯盘踞如山,头颅昂起,直视苍穹。
远处主峰之上,钟声早已停止。
星衍殿隐在云后,无人知晓此处发生了什么。
只有飞升台上,一人一妖,独对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