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根基。两者本源不同,强行融合,自然会有排斥。就象一把钥匙能开一把锁,但他现在拿着的是一把削短磨尖的仿制品,勉强能插进去,转动时却总卡顿。
他放下书,转而默诵《飞升诀》前三重口诀。
这是他在宗门藏经阁中偶然所得的残篇,据传出自上古渡劫修士之手,专为突破化神瓶颈所创。他此前一直将其作为辅助功法修炼,未曾深究。此刻重新审视,却发现其中某些运息路线,竟与图腾之力的运行轨迹有微妙重合之处。尤其第二重心法中提到“气走尾闾,逆冲夹脊,如蛇蜕鳞”,与他激发风龙时的真气路径几乎一致。
他睁开眼,盯着油灯火苗。
或许,真正的突破口不在单一功法,而在融合方式。不是让图腾之力去适应武修体系,也不是让飞升诀去迁就妖脉运转,而是找到一个交汇点,让两者在同一套经络中并行不悖。
他重新闭目,开始尝试构建新的运行路线。以飞升诀为基础框架,将图腾经的关键节点嵌入其中,调整真气分流比例,试探不同节奏下的身体反应。每一次失败,都会在经脉中留下短暂刺痛,象是细沙刮过血管内壁。他不急,也不躁,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中香燃尽,火苗熄灭,室内光线随之黯淡。他依旧不动,双目微闭,手指轻搭在《图腾经》书页边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体内的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流动,在他设置的新路径中试探前行。起初屡屡受阻,运行到第三重关隘时总会崩散,但他不断修正,一次次重新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灰。山风从石缝中钻入,吹动灯芯残烬,火星轻闪即灭。
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体内真气虽未暴涨,但流转顺畅了许多,原本卡顿的节点已被打通,新路径初步成型。更重要的是,识海中的暴烈气息也被逐步收束,不再如之前那般躁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根基尚浅,融合初成,远未到实战可用的地步。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终有一天,妖、武、灵三脉能在他体内真正合一。
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膝上的《图腾经》上。书页摊开在第七章,那里写着一句他曾忽略的话:“图腾非术,乃身之所归。”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合上书册,轻轻拍去封面上的灰尘。动作很轻,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腰侧疼痛减轻,但仍不能久站。他走到墙角,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颗淡青色丹药。这是宗门发放的普通疗伤丸,效力平平,但胜在安全,不会引发异变。他吞下丹药,又喝了半碗冷水,盘坐回石台。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必须低调。
薛天衡不会善罢甘休,执法堂也可能介入调查。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继续推演功法。这间石室正好合适。
他重新点燃一炉安神香,这一次加了两根。烟雾升腾,弥漫开来。他盘腿坐定,双手结印,准备再次入定。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深层调息之际,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石台边缘。
一下,两下。
象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缓缓闭上眼睛。
油灯火光映照着他清瘦的侧脸,眉骨突出,眼窝微陷,唇线紧绷。呼吸渐渐平稳,胸膛起伏微不可察。室内只剩下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山谷传来的风声。
他坐着,不动。
石室外,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