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再说!”更多人跟着喊。
声音越聚越高,最后化作一片怒潮,在山谷间回荡不息。孩童从帐篷里跑出来,老人握紧拐杖,连平日最怯懦的妇人也挺直了腰。
江无涯站在台上,未动分毫。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不是靠武力镇压,也不是靠言语蛊惑,而是让这些人亲眼看到——他们的“江哥”,回来了,而且足够强大,足以护住这片土地。
赤离这时从人群中挤出,走到台下仰头看他。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江无涯跳下祭坛,落在她身侧。
“走吧。”他说。
“去遗迹?”赤离问。
“恩。”
两人并肩离开寨子,朝着西岭方向而去。身后喧嚣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山野间的寂静。鸟鸣稀疏,风穿过林隙发出低沉呼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形陡变。
一道巨大裂谷横亘眼前,深不见底,宽逾十丈。两侧山体崩塌,裸露出大片岩层,其中一半已被撕开,显出一座半埋于地下的石殿。殿门由整块黑石雕成,表面刻满符文,线条粗犷而神秘,与寨中祖祠地底所见如出一辙。
江无涯停下脚步。
赤离喘着气跟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就是这里。老猎户守在外面,其他人谁也不敢靠近。”
江无涯没答话。
他盯着那扇门,眉头微皱。求生进化系统的界面在他意识中悄然
这不是普通的遗迹。
系统自从他在图腾部落觉醒以来,从未对任何地方有过如此强烈的反应。就连
他缓缓向前走了三步,在距离入口约五步处站定。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前方不是石殿,而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通过门缝注视着他。他的皮肤微微发紧,百足真身虽隐于拟形之下,但每一节躯壳都在本能地警觉。
“你能感觉到吗?”他低声问。
赤离点点头:“象有东西在拉我,又不敢进去。”
江无涯伸手入怀,取出那块从灰鬃部夺回的狼首图腾木牌。他将其举到面前,对着石门。
几乎在同一瞬,门上的符文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它认你。”赤离说。
“不。”江无涯摇头,“它认的是这股气息。”
他收回木牌,袖口机关轻微一响,一枚细长银刺滑入指间。他将毒刺轻轻插入地面,试探性地注入一丝风域之力。
“嗡——”
刺身微震,继而传出一阵高频颤鸣,象是金属共鸣。江无涯立刻收手,拔出毒刺。
“下面有东西在动。”他说。
赤离脸色变了:“你是说……里面活着?”
“不清楚。”江无涯眯起眼,“但肯定不是死物。”
他环顾四周。裂谷边缘碎石遍布,通往石殿的石阶断裂大半,仅剩几截悬空的岩梁勉强相连。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行。
“抓稳。”他对赤离说。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甩出毒刺。寒光一闪,钉入对面岩壁。银丝随之拉出,绷直如弦。他试了试强度,点头示意。
赤离一手抓住银丝,一手按住骨刀,小心翼翼踏上载索。江无涯紧随其后,足尖轻点岩梁,身形如燕掠空。两人顺利抵达对岸。
站在石门前,距离只剩三步。
江无涯没有立刻上前。
他闭上眼,再次感知。这一次,他主动放开风域,让气息向外扩散,如同触须探入黑暗。刹那间,他“看”到了——地下深处,某种庞大的结构正在缓慢运转,象是心脏搏动,又象是齿轮咬合。每一次律动,都会释放出微量的能量波,与他体内的风域产生微弱共振。
系统界面稳定刷新。
但他知道,这种增长不会持续太久。一旦踏入其中,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
“你怕吗?”赤离忽然问。
江无涯睁眼,看了她一眼。
“怕的从来不是危险。”他说,“是失控。”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滚落深渊,许久未闻回响。
第二步。
风突然停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连树叶都不再晃动,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三步。
他停在门前,伸手触向那扇黑石门。
指尖尚未触及,门上符文突然亮起一线幽光,自下而上缓缓游走,如同活物苏醒。
江无涯收回手。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
至少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