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转身离去。
第二家在铁匠铺二楼,需绕过堆满废铁的院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门无锁,只挂一条锈铁链。他解开链子,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各式皮甲、护臂、绑腿。一名驼背汉子坐在角落磨刀,听见动静也不抬头。
“轻便的。”江无涯说,“防割,防水,行动不响。”
汉子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打量他片刻,起身走向墙角柜子,取出一套暗灰色软甲,递过来。
江无涯接过,入手极轻,象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他手指一搓,材质坚韧,内衬夹有细丝网状物,应是加了避震层。他套上试了试,屈肘、抬膝,毫无滞碍。
“就这件。”
付完灵石,他多问一句:“边境近况如何?”
“不太平。”汉子低声道,“上个月死了三个采药人,尸体都没找全。有人说看见夜里有影子贴地爬,快得象风。还有人说……北沟村的井水变红了,喝了的人当晚就开始抽搐。”
江无涯没接话,只将软甲重新包好,背在肩上。
第三家是地图铺,开在城隍庙斜对面。老板是个瘸腿老头,常年坐在门口晒太阳。江无涯走近时,他正眯眼数香客投的钱币。
“要北境通行图,最新版。”江无涯说。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拄拐进屋。片刻后拿出一张黄麻纸卷,封在油布筒里。
“三块灵石。”
“太贵。”
“这是军情司流出的,标了三十七处哨卡位置,连暗桩都画了。”老头压低声音,“你要是走漏风声,我这条腿就不止瘸了。”
江无涯掏出三块灵石,放入他手中。
老头收下,又递来一本薄册:“这个送你。近三个月妖袭简报,死多少人,哪天哪村,什么痕迹,都在里面。你自己琢磨。”
他接过,翻开一页,纸上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淅:
【三月十七,黑石镇西郊,发现爪痕,长约八寸,深半寸,呈扇形分布,疑为大型 claw 类妖兽。】
【四月初二,青河渡口,渔船失踪两艘,次日捞起残骸,船底有腐蚀孔洞,边缘光滑,似酸液所蚀。】
【四月初九,北沟村,井水泛红,饮用者七人,五死二疯,尸检见内脏溃烂,血管呈黑紫色。】
他合上册子,收入怀中。
离开地图铺后,他拐进城隍庙。
香火冷清,供桌上积着薄灰。他绕到后殿,蹲身拨开香炉底下的碎砖,取出一只密封陶罐。罐身刻有简单符纹,是他早前请人画的隐匿咒。打开后,一枚乌黑色毒囊静静躺在里面——这是系统兑换的最后一份“剧毒储备”,一旦释放,可在十步内形成毒雾屏障,持续半盏茶时间,足够他脱身。
他将毒囊注入袖口机关,确认机关运转顺畅,才站起身。
庙外阳光已盛,照得飞檐反光刺眼。他望向北方,官道笔直延伸,消失在远处山脊之下。
他知道那里危险。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是为了皇子,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活下去,变得更强。每一次任务都是劫,但也可能是机。他从腐鼠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明白——弱者只能被吃掉,强者才有资格选择怎么活。
他调整了下肩上的包袱,迈步而出。
辰时初,北城门前聚起一阵喧嚣。
五名散修陆续抵达,各自带着行装。赵元通骑着高头大马,披着厚甲,腰悬长刀;孙九章背着药箱,手里牵着一头驮满物资的驴。其馀三人也都装备齐全,有人带猎犬,有人扛罗盘,阵仗不小。
唯有江无涯步行而来。
他穿着新买的灰色软甲,外罩一件普通斗篷,遮住腰间兽骨链。背上一个轻便包袱,装着干粮、地图、药粉和那本简报。袖口机关闭合,毒刺与毒囊皆已就位。脸上无多馀表情,脚步稳定。
守将站在城门下查验令牌。
一个个核对过去,轮到江无涯时,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就你一个人?没骑马?”
“不用。”
“你不带帮手?不雇向导?”
“我自己能走。”
守将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脚底触及城外土地的瞬间,忽然停步。
回头望去。
皇城高墙耸立,飞檐层层叠叠,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那座他曾被召见的别院藏在深处,看不见,却象一根刺扎在背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被监视。
他是被推出去的棋子,是替人探路的刀锋,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但他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