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未眠,不是因为被诬陷的愤懑,而是梳理每一个细节。毒液伪造、证词模糊、屋顶无痕——玄甲的布局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可那人敢动手,就说明背后有恃无恐。而如今这两人前来,既非传召,也非放行,只可能是新一轮压制的开始。
执法弟子走近,其中一人展开文书,声音平板:“江无涯,执法堂重审昨夜失钥案,需你即刻前往对质。”
江无涯看着他们的眼睛。两人目光躲闪,显然只是传话的工具。真正的杀机不在这里。
他没接文书,也没动身,只问:“是玄甲长老亲自提审?”
“长老已在执法堂前等侯。”另一人答。
江无涯点头,抬脚前行。步伐平稳,衣摆轻扬。他知道对方不会让他活着走进执法堂。若真要审,早该在玉虚殿一并查清。此刻另起炉灶,不过是借规矩之名,行私刑之实。
山路蜿蜒,两侧松林寂静。走到半途,前方雾气忽凝。一道身影自转角处踏出,黑甲覆体,肩披铁鳞披风,腰间捆仙锁垂落半尺,锁链末端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印——那是昨夜封他静室时留下的痕迹。
玄甲长老来了。
他没穿执法堂公服,而是换上了战甲。这是宣告:今日之事,不走宗门律令,只凭实力定断。
“你倒是走得从容。”玄甲立于三步外,声音低沉,“昨夜侥幸脱罪,便以为能全身而退?”
江无涯停下,双手自然垂落,呼吸未变。风域已将对方周身气息尽数纳入感知。玄甲左足微前,重心偏移,右臂藏力未发,袖口内侧有机关弹动的极轻微震感——是暗器,淬了灵毒的那种。
“掌门已查清真相。”江无涯开口,语速平直,“若长老仍有疑虑,可请司徒明再启调查。我奉陪。”
“真相?”玄甲冷笑,眼中寒光一闪,“你一个外门弟子,秘境中得宝,回宗便破境,连风域都能掌控,当老夫看不出蹊跷?非我族类,终是祸根!”
话音未落,他右袖猛然一抖!
一道乌光疾射而出,直取江无涯咽喉。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破空声。
江无涯头未偏,足未移,仅指尖一挑,体内真元骤然压缩,顺着经脉冲至右手食指。刹那间,一股高速旋转的气流自指端迸发,如刀出鞘,迎面斩向乌光。
“叮!”
金属撞击声炸响。那枚三棱毒钉被凌厉风刃从中劈开,两半残片擦着他耳际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石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石粉簌簌落下。
玄甲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一击。不是法术,不是剑气,而是纯粹以真元操控风劲,凝成实质切割之力。这种手段,只有将《风行诀》修至第三层以上,且对风域有极深感应者才能做到。而江无涯,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何时达到如此境界?
但他不容多想,身形暴进,左手掐诀,捆仙锁腾空而起,化作数丈长的黑链,带着沉重呼啸,横扫江无涯下盘。这一击势大力沉,专破立足根基。
江无涯后撤半步,足跟踩住石阶边缘,身体微倾,避过锁链正面冲击。然而他并未就此退开,反而借势前冲,左手按地,右腿猛地蹬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掠行,直逼玄甲中路。
玄甲冷哼,右掌下压,灵力灌注地面,欲以金丹修为强行镇压。可就在他掌力未落之际,江无涯指尖再度划出。
第二道风刃贴地疾掠,呈弧线绕行,竟无视正面防御,自侧面突袭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切割轨迹更加刁钻。
玄甲仓促横臂格挡,护体灵光瞬间亮起,泛起层层涟漪。但风刃无形无质,如风穿隙,灵光只阻其瞬息,便已被撕裂。下一刻,锋锐气流切开锦袍,自右臂外侧划过,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呃!”玄甲闷哼一声,跟跄后退两步,左手紧握捆仙锁,死死盯着江无涯。
他的右臂从肩至肘,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红了半幅黑甲。痛感真实,灵力运转也因此受阻。这不是幻术,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反伤。
一个外门弟子,伤了他这个金丹巅峰的执法长老。
人群不知何时已聚在远处山道两侧。有外门弟子路过,见状纷纷驻足。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冷气,更多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江无涯站定,指尖馀风缭绕,缓缓收回手。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玄甲,眼神如石刻般冷硬。
他知道这一击的意义。不是杀人,不是夺权,而是立威。让所有人看清——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狼。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轻易抹杀他。
玄甲喘息粗重,额角渗汗。他死死盯着江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