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玥眸中难掩惊艳。
东方璟道:“我知你喜欢冬日寒梅,这株玉蝶梅与你甚是相配。”
他指尖轻撷一枝开得正盛的白梅,递至她眼前。
“愿阿玥永远如此花,纵使霜雪摧折,亦不改其清皎。”他的声音轻似雪落,却让人心神一颤。
寒风冷冽,那梅枝却在风中纹丝不动。
南宫玥双手接过白梅,扬起笑脸道:“璟哥哥有心了。”
东方璟眼底晕开愉悦的浅笑,数日来的郁结在此刻化为虚无。
东方栀双手揽过他们的手臂,提议道:“为了庆祝,本小姐请你们去吃浮芳斋如何?”
一听有吃的,南宫玥立马应和道:“走!”
……
京都主街一向热闹非凡,自青云桥至朱雀门,酒楼商铺的彩幡遮天蔽日。
皓月楼是京都主街上最大的酒楼,建于青云桥边,毗邻皇城御河。四方来客往来不绝,于最高楼处远眺便可将京都盛景尽收眼底。
四层阑干处,闲杂人等已清理干净。
百里聿风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繁华绮丽的京都光景,落在石桥上言笑晏晏的三人身上。
身旁贴身侍卫罗成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太子那边还在等您。”
百里聿风略一颔首,视线仍停留在远处。
半晌,罗成又开口道:“听闻镇北将军这几日往东宫跑了好几趟,都吃了闭门羹,现在太子却主动邀您见面,不知是何打算?”
此前镇北军兵败,朝中流言四起,太子不但没有帮着母族说话,反而向陛下进言,让将军代领镇北军督军一职,这一下就给将军招来了不少非议。
百里聿风没接话。
他望了望石桥尽头的那家酒楼,问道:“对面可是浮芳斋?”
罗成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头道:“不错。”
浮芳斋号称京都第一甜宴,专供文人宴饮、闺阁小聚的雅致甜膳。
将军不是最讨厌甜食吗?怎突然问起这个?
诶?将军怎么走了?
罗成快步跟上主子。
马车停在皓月楼侧门处,几个亲卫守在一旁,百里聿风下楼后,径直越过马车往石桥上去。
罗成好奇道:“将军,咱们现在去哪?”
只见主子风轻云淡从人潮中穿过,留下一句:“吃饭。”
吃饭?
罗成怔怔回看了一眼身后的皓月楼,又看向主子去的方向。
将军这是要去……浮芳斋?
浮芳斋雅间内,湘妃竹帘半卷,透进斑驳天光。云母屏风上绘着糖霜梅枝,映得青瓷食器浮起一层柔晕。四方小桌上依次摆着蜜汁火方,琥珀排骨,翡翠莼羹,千层酥和绛雪团。一旁的檀木小几上还摆着十二格琉璃甜盘,每格边角都錾着蝇头小楷的甜方来历。
南宫玥伸手取过东方栀手里的珍录,递给上菜的伙计道:“再点就吃不完了。”
“吃不完兜着走。”东方栀朝伙计道,“再来三碗酒酿圆子啊……”
忽又转头看向东方璟:“你应该不爱吃这个吧?”
东方璟无奈地笑着摇头。
东方栀眉梢一挑:“那就两碗,要温口的。”
伙计殷勤应了声“好嘞”,转身便要出去,猛一抬头,便见着门口立着一身量颀长高大的男子,光看气度已是不凡,待看清他那风雅无双又透着肃然的俊脸时,顿时看呆了眼。
这是……定远大将军吧?
百里聿风睨了他一眼,那伙计才如梦初醒,忙道:“贵客,一起的吧?里边请。”
雅间内三人,夹菜的夹菜,喝汤的喝汤,一听这话,齐齐往门外看去。
东方栀手中银箸一顿,嘴里的排骨顿时不香了。
她暗暗觑了那伙计一眼,知道是谁吗就让人里边请。
南宫玥和东方璟虽面露讶异之色,但不过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南宫玥脱口而出道:“将军怎在此处?”
百里聿风信步而入,自个寻了位置撩袍而坐,顺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衣摆,才道:“碰巧路过。”
南宫玥轻轻“哦”了一声。
你是说你一个从不爱吃甜食的人,碰巧进了浮芳斋又碰巧上了三楼,然后碰巧路过我们的雅间是吧?
嗯,这倒是让她无话可说,毕竟她这会有种自个偷吃盛宴被家里人逮了个正着的心虚。
东方璟与百里聿风相对而坐,淡然一笑道:“大将军也爱吃这甜膳?”
当然不爱吃。
百里聿风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甜口菜色,冷峻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抬手斟了杯清茶,淡淡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