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百里聿风又毫不迟疑将短刀调转方向,直直刺入那人咽喉。
寒刀回撤,血色喷涌。
时间仿若凝固,刺客高大的身影僵直倒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刺客朝他们袭来,南宫玥身子一缩,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料,将脸埋进他胸膛。
天爷啊,她的人生才刚看到点希望,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她紧闭双眼,黑暗里只感觉百里聿风身形未动,周围刀剑撕裂空气的尖啸和人体倒地的闷响交织成片,片刻后,四周静了下来。
耳边只余下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南宫玥微微侧头,只见一个眼生的侍卫疾步上前道:“属下来迟,还请将军治罪。”
见刺客都被击杀,她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了。
老天保佑,她这条小命差点又被阎王捡走了。
百里聿风唇线紧绷,松了松握着短刀的指节,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微微松开箍着她的手臂,抬眼扫了一圈地上的尸体。
蒋翼拖着一满身是血的刺客走来,百里聿风下意识抬手将她的脸庞轻轻朝自己胸膛压了回去,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薄唇轻吐道:“北狄人?”
那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道:“百里聿风,即便今日我等杀不了你,你也活不了多久!黄泉路上,我定要看看……唔——”
话未说完,一柄短刀射入他的眉心,将余下的狠话尽数钉回喉咙里。
南宫玥的脸颊贴在他身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下趋于平缓的心跳骤然震动了一下,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意被尽力遏住。
百里聿风不动。
南宫玥也跟着不动,闷着声道:“将军,妾身有点透不过气了。”
闻言,百里聿风骤然松手,却仍用臂弯虚圈着她。
南宫玥顿时像离水的鱼般急促地吸吐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目光所及之处,只见百里聿风的半边衣袍皆染上了深色血迹。
他的手悄然移开,接过侍卫递来的棉布,按住左手上的伤口,白色棉布瞬间被血色浸透。
南宫玥不禁皱眉。
方才那一箭凶险万分,若不是百里聿风反应迅速,她的脑袋就被当成射穿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起了一身寒栗。
蒋翼道:“将军,混入京中的北狄余孽应该都在此处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枭首示众。”百里聿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若发现同党,格杀勿论。”
蒋翼道:“是。”
南宫玥看着两名侍卫清理完马车边上的尸体后,拉起马就要走,她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倏然抬头看向百里聿风。
“将军!”她杏眼微圆,急切道,“我的丹!”
丹还在马车上呢!
说着提起裙摆,跨过脚下的乱刀就要去追那马车。
百里聿风眉心微蹙:“站住。”
南宫玥闻声顿住,转过身来,却见他背对而立,右手慢悠悠抬起,掌心赫然放着那锦盒。
如玉白皙的指节残留着淡淡的红印,显得愈发刺目灼心。
南宫玥愕然。
方才刀光剑影间,她自己都不知道锦盒何时掉落的,可百里聿风竟然在护着她杀出包围之余,还分神将它捡了回来。
生死存亡之际,他守护了自己,也守护了自己视若珍宝之物。
哪怕于他而言,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丹丸。
惊喜之余,她鼻头忽的一酸,泪眼汪汪地看向百里聿风。
百里聿风缓缓转身,纳闷道:“哭什么?这丹不是好好的吗?”
掌中的锦盒递至她面前,却不见她有下一步动作。
他凝目片刻,轻轻偏头道:“难道,吓到了?放心,本将军这就让人……”
安慰的话语戛然而止。
南宫玥情不自禁向前一步,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感受到扑入怀中的温软,百里聿风有一瞬间错愕。
“将军……”
低柔的声音,因为感动和委屈而染上了颤音。
百里聿风无声垂眸,正暗自思量她因何这般时,只听她抽泣声更甚,闷闷道:“嫁给你真的不亏。”
“……”
身边传来几声隐忍得极其辛苦的憋笑声,百里聿风双眼微阖,怀中那人继续说着:
“将军,您是这个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男子。”
“……”
“妾身决定了,今后一定为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别说了。”
“好。”
空气静默了片刻,百里聿风忽的极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