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思量片刻,便知百里聿风此举目的何在,南宫氏的嫡女,定远大将军的新婚夫人,因着司徒莫一句空口白话,被逼得当众炼丹自证清白,还因此伤了手。
这传出去,朝臣一人一句唾沫就能淹了司徒府的门楣。
于是话到嘴边,她索性把火星子改成了炉火,乍一听就让人觉得伤势严峻。
魏宁真信了,急得上前一步,轻抬起她的手腕,细眉微蹙道:“让我看看。”
南宫玥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指尖在母亲腕间轻轻一压,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无妨,习惯了。”
短短几字,就让自己的处境显得极为弱势。
魏宁真微微一怔,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反应过来,顺势道:“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面,你如今是将军夫人,一丝一毫都代表着将军府的体面,岂可大意?”
萧绎闻言眉梢高挑。
这是搁这点他呢?
他抬了抬手,朝一旁的太监吩咐道:“速传御医。”
今日南宫玥竟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了,且不说南宫氏嫡系一脉就剩这么个独苗,单是百里聿风那护短的架势,他若今日不严惩司徒莫,怕是会落个徇私枉法,曲庇葭莩的名声。
司徒莫在地上跪了半晌,膝盖硌得生疼,原本都要把妹妹搬出来救命了,却被百里聿风冷不丁的这么一出,硬生生截了话头,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
萧绎扫了他一眼,复而抬眸,冷声道:“传朕口谕,司徒莫身为锻造司司监,不思报效朝廷,反挟私诬陷同僚,着即革去锻造司司监及司徒氏家主之位,禁足府中,非诏不得出。”
庆安殿旁宫道上,一小太监正提着袍角疾奔,刚转过朱红廊柱的拐角,便听见此圣谕,心里连连叫苦:完了完了,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也顾不得擦汗,又沿着来时的路一溜烟跑了回去。
司徒莫浑身一颤,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全然没有料到此事竟会是这般走向。
论身份,好歹是当朝国舅爷,此刻竟像条丧家犬般俯跪在地,毫无气度可言。
萧绎揉了揉眉心,大手一挥,广袖在龙纹扶手上扫过残影。
“带下去。”
禁卫立即上前,架着司徒莫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百里聿风无声地望了一眼禁卫离去的方向,眸色有一瞬的幽暗。
皇帝终究还是偏袒司徒氏,无论是五年前,还是如今。
他都不会轻易动司徒莫的性命。
场面有片刻寂静。
萧绎再抬眼时,只见几人皆齐齐看向他。
他手中动作滞了滞,目光从眼前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魏宁真身上停下。
大清早的闹了这么一出,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英垂着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稍显恍然道:“朕记得今日是你们南宫氏十年一度的家主竞选大典?”
魏宁真谨慎答道:“回陛下,正是。”
萧绎颔首,目光落到南宫玥身上,思索片刻后道:“你今日虽自证了清白,但炼丹实力下降亦是事实,朕若就此揭过此事,恐难服众。”
众人一听,皆面露讶色。
这话里藏着一丝凶险的感觉,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
此刻南宫府一众长老等了半日,耐心已然耗尽。
三长老南宫裘愤然起身道:“这么重要的日子,家主却不在,大典还怎么进行?要我看,干脆择日再办。”
反正此次家主之位,他这一脉是没希望了,管他什么时候办呢。
大长老南宫奕神色微动,有附和之意。
只有二长老南宫明,全程怡然自得,喝茶捻珠,很是惬意。
他未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色,浅笑如常。
按这个时辰算,宫里的事应该有定论了。
正当几个长老坐不住时,府里管家就带着一脸震惊来报说,宫里的太监传旨来了。
这一下,给佩兰吓得不轻。
其余几人也是茫然。
难不成家主在宫里出事了?
正迟疑间,只见来宣旨的竟是宫内权柄在握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英。
那可是陛下的贴身内侍,何事竟能让他亲自前来?
李英踏着稳步越过一众弟子,来到高台上。
众人起身相迎。
雪白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李英笑眯眯道:“陛下口谕!”
众人齐齐下跪,内心忐忑。
“朕闻丹道之要,贵乎传承;世家之兴,系于贤能。今有南宫玥,禀性贞静,慧悟天成,丹术精微,承先祖之遗志,继百代之薪火。朕甚嘉之,特敕封为南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