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对,倘若活着的人是南宫衍,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至少,有他在,今日便可救下所有人。
正神伤时,炉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声音太熟悉了,几乎成了她噩梦中的常客。
南宫玥颤着手扶住案几边缘,正欲起身查看,“轰——”的一声巨响震裂了她最后的希冀。
魏宁真绷直的身躯忽而一颤,像是骤然被钉在原地,冷风如刃,也比不过这声巨响带给她的无尽痛意。
这个动静,百里聿风也习以为常了,可此刻,他的心情却跟随着殿中跌坐在地的那人一般,怅然若失。
炉炸即丹毁。
答案几乎揭晓,萧绎神色凛然,腮帮微微绷紧。
司徒莫唇角勾起得意的笑,看向面无血色的魏宁真道:“这下,魏家主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魏宁真置若罔闻,怔怔地望着那道孤单纤弱的身影,眼睛红得厉害。
她只道自己多年来孤立无援,苦心筹谋可怜至极,却忘了阿玥何尝不是可怜之人。
巨响过后,殿中一片死寂。
南宫玥跪坐在满地黑灰中,眼睫发颤,耳中只余渐渐嗡鸣。
终究……还是不行吗?
怎么办?
出了这个门,她和母亲都得死。她甚至没有勇气转过头看母亲一眼。
母亲一定失望透顶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南宫玥耳边忽的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
“阿玥,取丹。”
这个声音犹如一道破开混沌的惊雷,将她从深渊顶处拉了回来。
她茫然向外看去,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见到了母亲难言悲戚的愁容。
“阿玥,取丹。”
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南宫玥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南宫衍,是你吗?
空气无声回应,她自嘲地叹了口气,定了定神,捡起了地上的火钳,沉吟片刻后,终于起身,将那火钳探入炉室中。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萧绎微微侧首看向一旁的贴身太监李英,李英立刻心领神会,疾步往殿内走去。
司徒莫道:“炉都炸了,还取那破丸作甚?”
“司徒家主。”东方璟骤然开口道,“未至终局,怎可轻易下定论。”
司徒莫不以为然,抬眸见百里聿风向殿内走去,冷嗤了一声,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丹炉下的火焰还在跃动着,南宫玥盯着地上还冒着烟的神室,两眼发直。
一颗琥珀色的丹丸静静卧在里头,内里隐隐有金丝流动。
南宫玥怔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后慢慢湿了眼眶。
她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梦,对吧?
“夫人?”南宫玥隐约听见了有人叫她,怔然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笑得极为恭敬的瘦脸。
李英见她反应了过来,伸出手掌道:“夫人,奴才是来取丹的。”
“丹?”南宫玥声音低哑道,“什么丹?”
李英也怔住了,低头瞧了瞧那颗圆润的丹丸,又抬头看了看南宫玥,笑道:“诶呦夫人就别拿奴才开玩笑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呢!”
南宫玥痴痴垂眸,看着那颗耀眼夺目的丹丸,声音飘忽道:“这是我炼出来的?”
这真的是她炼出来的?
十二年来唯一一颗,不沾染一丝黑灰,完完全全出自她之手的丹丸。
她倏然看向殿外,眼含热泪。
母亲,你看到了吗?
这是我炼出来的丹!
百里聿风静静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紧绷的背影,有一瞬间松动。
半个多月的猜测和质疑,在今日他已有了明确的答案,可这个答案却没能给他带来窥见真相的豁然,反倒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丝难以自察的心疼。
他唇线微动,平静道:“你做到了。”
玄色衣袍骤然垂地,百里聿风单膝下蹲,高大的身形瞬间将殿外的数道目光尽数隔绝。
他指节轻勾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可刚擦完这边,又见另一边的泪珠滚落。一颗一颗,砸在他尚未收回的指尖上,滚烫炽热。
殿外众人看不清里头的形势,只见李英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物回来复命。
魏宁真扶着椅把站了起来,看清他手中之物时,眼睫颤了颤,险些落泪。
玥儿竟……真的炼出丹了?
“陛下,这是大将军夫人炼制的真言丹,从成色和香味上来看,应是三品。”
李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