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高坐龙椅,目光缓缓从司徒莫脸上扫过,又落在魏宁真紧绷的面容上。
他微微倾身,似笑非笑道:“朕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家事,能让魏家主如此失态?”
魏宁真心头一颤,正要开口,萧绎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转而看向东方业,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难不成真让你算出了下一个真龙天子?”
他看似笑着,却让殿中众人陡然脊背生寒。
东方业父子闻言,皆倏然跪下。
东方业声音发颤道:“陛下,绝无此事。”
眼看萧绎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南宫玥忽的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魏宁真眼睫一颤,低声道:“玥儿,你这是作甚?”
南宫玥低垂着眼眸,一字一句道:“陛下,母亲之所以让东方家主卜卦皆是为了臣妇。”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萧绎道:“说来听听。”
“臣妇当年有幸得陛下赏识,担了个炼丹天才的虚名……”
听及此处,魏宁真似乎料想到南宫玥接下来要说的事,红唇一颤,几欲开口制止,却又听她徐徐道:
“从那以后,臣妇深知自己肩负重任,有匡扶国运之责,日日潜心丹道,不敢懈怠。可终究是年轻气盛,被浮名迷了心,损了炼丹的至纯心境,这些年来炼丹之术不进反退,臣妇惶恐,苦寻破解之法无果,担心自此再也不能为陛下效力,因此只能恳求母亲,请东方家主帮忙,指点迷津。”
南宫玥言辞恳切,眉目低垂,神色恭谨而温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百里聿风微微敛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反应倒是挺快,把御赐的名号与国运挂上关系,这样一来,东方业为她卜卦,亦不算逾矩。
只是她这番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
萧绎闻言,定定看了她片刻,似是相信了她的话,脸色稍缓。
“既如此,为何藏着掖着不敢示人?”
南宫玥表面看着镇定如常,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指尖微颤,却仍稳住声线,缓声道:“回陛下,臣妇与母亲终究是女子之身,族中长老对母亲代掌家主一事……”她喉间轻轻一哽,复又抬眸,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多有非议,掩下此事,实是怕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令我们母女……身陷危局。”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南宫玥此话一出,萧绎明显动容了。
只听她又道:“当年父兄离世时,臣妇不过十岁孩童,本以为只要再长大些,定能护母亲周全,让族人信服,谁知,事与愿违,反倒连累了母亲。此事皆因臣妇而起,还请陛下治罪。”
话音刚落,一颗泪珠恰到好处地落下,生生叫人起了怜悯之心。
魏宁真没料想到女儿竟会站出来担下此事,积攒已久的紧张、惶恐和委屈涌上心头,竟也红了眼眶。她悄悄抬眼观摩着萧绎的脸色,心跳如鼓。
东方业轻叹了一口气,阿玥今日所言无异于自损羽翼,再也无缘家主之位,但好在足以让他们洗去谋逆的嫌疑,保全性命。
果然,萧绎眸色微动,指腹缓缓摩挲着玉扳指,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南宫玥。
殿内众臣屏息,半晌后才听他说道:“你倒是坦诚。”
眼看两族的嫌疑已解,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之时,司徒莫却忽然看向南宫玥,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面前扯谎。”
话音刚落,数道冷眼齐齐射了过来。
百里聿风眸色骤冷,寒声道:“司徒莫,你若是嫌命太长,本将军可以帮你一把,不用在此自寻死路。”
“百里聿风。”萧绎沉声道,“当着朕的面,收起你那臭脾气。”
虽是斥责,但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天岐国还指着这个定远大将军守江山呢,要是场面闹得太难看,只怕引起朝堂动荡。
他有意了结此案,可未等他开口,司徒莫紧接着道:“陛下,据臣所知,南宫玥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曾在人前开炉炼丹,即便是每个月的评级测试,也只呈上了成品,多年来南宫氏族中颇有微词,可魏家主却置之不理,只怕,这位炼丹天才不是技艺不如从前,而是根本就不会炼丹,当年那颗长生丹也根本不是她炼出来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就连周围伺候的小太监都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司徒家主的消息,一个赛一个吓人。
“够了!”魏宁真怒喝道,“我们母女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竟让你这般处心积虑要置我们于死地?”
她猛地转向御坐,重重跪地道:“陛下,小女炼丹确实不喜人围观,许多炼丹师都有这样的习惯,司徒家主空口白牙就要污蔑我儿欺君之罪,焉知不是受了他人指使,要逼臣交出这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