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
    南宫玥觉得,她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这么会折磨人的祖宗,百里聿风不应该当将军,应该去刑部当审讯官,保准一审一个准。

    雪萤问道:“夫人,这下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撸起袖子开始干呗!

    “雪萤,让人把丹炉换了,再把千年人参,南海珍珠和上等灵石统统搬进来!”

    起先她想着这些东西折在她手上实在浪费,故而每次只取用了一点点,混以大量丹砂,做做样子。

    可如今百里聿风决定要跟她死磕到底,她索性豁出去了——横竖都是死,不如逼自己一把,万一呢真的激发出了隐藏多年的潜力呢?

    南宫玥觉得此刻自己热血澎湃,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雪萤见主子要动真格了,眸光闪动,很是认真地“嗯”了一声,随后往院子里一招手,立马有几个家丁围了过来,仔细记下夫人要的东西后,齐齐往库房跑去。

    不消片刻,丹房里所有物件一应俱全,门窗紧闭,唯余三个新凿的风窍敞开。

    乌木案上,南宫玥指尖轻拨戥子,乌木秤杆微微一颤,四颗南海珍珠滚入铜盘。

    “三钱四分。”

    她抬腕一倾,月白药石落入雪萤捧着的玛瑙钵中。

    雪萤跪坐蒲团,手握青石杵沿钵底轻旋,沙沙细响中,珍珠渐作白雾,用药拂轻轻扫出,倒在玛瑙盘中。

    “红英丹砂,十钱。”

    “人参,七钱六分。”

    “天山雪莲,七钱。”

    “……”

    窗外风声掠过,南宫玥垂眸静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指尖轻抚过每一味材料,确认无误后,方道:“你来过筛备用,我先给丹炉预热。”

    “是。”

    南宫玥广袖一挽,露出半截雪白手腕。她执起乌铜火钳,从青瓷火瓮中夹出三块烧红的兽金炭,轻放入丹炉腹底,再用蒲扇轻摇几下,炭块遇风“噼啪”爆出火星,她侧脸避开,睫毛在火光中镀了层金边。待炭火转作暗红,又取松木薄片覆上,火舌“腾”地窜起。

    “时候差不多了,放进去吧。”她以铁杖轻拨炭块,雪萤按照她的吩咐,将研磨好的药粉小心倾入炉中神室。

    炭火愈烈,药香顿时弥散开来。

    南宫玥眸光微凝,手中铁杖稳而缓地搅动火焰,道:“取五块上等灵石来。”

    百里聿风这次带回来的上等灵石比南宫府里的还要好,即可提纯药液,又可净化炉火,但愿可以祝她一臂之力。

    紫色灵石没入炭火中,如雪团入沸汤般渐渐化开。原本张牙舞爪的火舌忽地一滞,继而如被无形之手梳理过,焰尖褪去浑浊的橘红,凝成通透的琥珀色。

    南宫玥唇角微扬,一直等到五块灵石依次燃尽,炉中焰色渐黯,她眸光微动,手中铁钳稳而疾地探入,将神室自余烬中钳出。

    那青玉小鼎已烧得通体赤红,鼎盖微启的缝隙间,隐约可见药粉凝作莹润的丹砂色。

    她取过琉璃瓶,月华露沿瓶口倾泻而下——那露水竟似活物,触及鼎身的刹那泛起银辉,如碎雪入潭,滋滋作响。

    玉杵轻搅三匝,鼎中药浆渐成澄黄流珠之态,雪萤递来一个圆珠模具,南宫玥取了厚棉布,捧起小鼎将药浆倒入模具中,重置于神室。

    “再炼两个时辰。”

    屋外夜色沉如浓墨,百里聿风立于庭中,指尖轻叩茶盏,目光沉沉地盯着寂静的丹房。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寻常。

    莫非,炼成了?

    他眉头一蹙,正要挥手命人查看,突然——

    “轰”的一声闷响自屋内炸开,震得窗棂簌簌颤抖,浓烟自风窍冒了出来。

    百里聿风指节猛地一紧,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热茶溅上指尖,他却仿若浑然未觉,只盯着那扇门,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丹房内,炉盖上冒着气浪,主仆二人,脸色乌黑,唇线紧抿。

    “怎么会这样?”南宫玥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喃喃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夫人,以前府中弟子炼丹,有的虽炸了炉,但丹丸并未受损。”

    南宫玥闻言眸光一闪,支起了腰板道:“你说得对。”

    说不定呢?

    她捡起铁钳,小心翼翼地将神室取出,挑开盖子一看——

    一团乌黑。

    正如南宫玥的心情一样,乱七八糟。

    “我在期待什么?”

    这么多年了,这样的场面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竟然还对成果抱有期待。

    上天将她生在炼丹世家,又给了她过目不忘的能力,为何偏偏让她一颗像样的丹药都炼不出来?

    真是见了鬼了!

    屋外侍卫陈列如柱,蒋翼看向主子问道:“将军,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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