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哥哥,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府内,几个仆人立在书房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方见蒋翼从书房里头出来。
“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否则,军法伺候!”
几个仆人闻言,身子一颤,连忙低头应道:“是,奴才们绝不敢多嘴。”
“下去吧。”
众人得令,急忙各自散开。
蒋翼回了书房,将门轻轻掩上,来到暖阁内。
棋盘局势已定,百里聿风手执一本丹书,敛眸无言。
蒋翼道:“将军,您召收拾丹房的人前来问话,究竟是何意啊?”
将军先是让她暗查夫人的旧事,方才又让那几个伺候过夫人的仆人挨个进来,先是问了夫人进府后炼了几次丹?可曾受伤?又问了炼完丹后的丹房里的境况。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将军这是在关心夫人吗?他还是头一次见将军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百里聿风不语,眸光掠过书中某处,忽的停住,凝神片刻后,低低地冷笑出声,将书合上往案几上一丢,问道:“夫人还没回来吗?”
蒋翼道:“还没,听说……今日东方家的少主也去了南宫府。”
“他去做甚?”
“这……”蒋翼一下被问住了,“属下就不清楚了。”
他瞅了瞅百里聿风的脸色,又补充道:“不过据说东方家这位少主和夫人是青梅竹马,两人许久未见,或许是叙旧耽搁了些……”
话未说完,百里聿风乜眼过来,眸若寒冰。
“……属下失言。”
蒋翼讪讪闭了嘴,心里暗自反应过来:哎呀真是猪脑子,将军明显对夫人上了心,这会眼巴巴等着她回来呢,听见这些能高兴吗?
正嘀咕着,外头下人来通报:“将军,夫人回来了。”
蒋翼闻言又忍不住嘴碎:“将军,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急。”百里聿风神色淡淡,看似有了另外一番打算。
南宫玥归府时,已日近西山。
从前院一路走过,总觉得今日的下人好像少了许多,连平日里总在廊下洒扫的婆子也不见踪影。她微微蹙眉,脚步不由缓了下来。
“雪萤。”她轻声唤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府里怪怪的。”
雪萤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点头道:“是啊,这人都去哪了?”
空荡荡的庭院隐隐有着风雨欲来的宁静,南宫玥暗自思忖道:不对劲!
待行至云栖斋,她脚步一顿,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院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见她院落里那间闲置的厢房门户大开,十几个仆役进进出出,抬着沉重的青铜丹炉、檀木药柜,还有成筐的朱砂、灵石等物,几个小厮埋头麻利地铺设防火的青砖石板,四五个粗使婆子从里头搬出了闲置的闺阁物件,又将方塘边上放置的水桶提了进去……
百里聿风负手立于庭前,亲自盯着下人干活,院中宁静得只剩极力掩饰后细碎的碰撞声。
南宫玥呆在原地,看着满院子的人来回张罗着,喃喃道:“这是……在造丹房?”
百里聿风把丹房搬到这来了?
正讶异间,又见两排侍女鱼贯而入,抬着各式各样的烛台。侍女们见着南宫玥,齐声行礼道:“见过夫人。”
百里聿风闻声转身,残阳斜斜铺展,将他无甚表情的俊颜映得半明半暗。
他抬头看了眼落日,嘴角含笑道:“夫人还真是掐着点回来的。”
他虽是笑着,语气却透着阵阵寒意,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意味。
南宫玥闻言额角突突狂跳,上前几步,看着院中忙着张罗的下人,问道:“将军这是?”
“本将军命人将丹房迁至此处,也省得夫人日后两个院子来回跑,浪费时间。”
“可是……”南宫玥下意识道,“这万一不小心炸了炉,岂不是会祸及寝居?”
“那又如何?”
“……”
敢情不是你住的地方你无所谓是吧?
此前,丹房设在西苑角落,僻静空旷,下人们平时也很少经过那里,即便炸了炉,影响也不大。
但换在此处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会不会着火,光是那烧焦的黑烟就会绕梁三日,呛得她不得安寝。
百里聿风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底漾开极前的笑:“夫人毕竟时日无多了,难不成还想着能日日安寝入梦?”
南宫玥正欲点头敷衍,忽的一愣。
什么意思?他这是连睡觉都不让我睡了。
见南宫玥怔愣,百里聿风缓缓眯起眼眸。
“夫人该不会忘了,你我之约仅剩十日,时间如此紧迫,夫人浪费一日与竹马叙旧便罢了,难不成还要浪费时间在睡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