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魏宁真顿时心弦紧绷。
“家主认为,百里聿风为何会轻易同意这门亲事?又为何远在前线也要匆匆定下婚期?”
魏宁真不是没想过,百里聿风有他的谋算,只是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多想。此时经东方璟一提醒,她才隐隐明白过来。
百里聿风想让玥儿为他炼丹?
她喃喃道:“那岂不是左右都是死局?”
“夜行独木桥,桥断不见舟……”东方璟轻声道,“这是前几日家父为阿玥卜的卦辞吧?”
魏宁真眸色微动,唇线紧抿。
东方璟继续道:“此卦虽为大凶之相,但实际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转机。”
“什么转机?”
东方璟神色不变,眼底却浮现了一丝算计:“此事还需劳烦家主进宫一趟。”
……
将军府内,书房周围格外寂静。
蒋翼手捧着密文停在门前,叩了叩门扉。
“进。”
得到允许后,蒋翼这才推门而入。
府内书房与西厢房辟出的檀香小间相连,暖光自窗棂而入,在屋中投射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晕。
蒋翼绕过数排规整的书架,来到暖阁内,正见百里聿风双腿交叠随性而坐,手指黑子,对着棋盘冥思,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更显得他容颜英俊深刻。
蒋翼躬身道:“将军,这是军中传来的密函。”
“嗯。”百里聿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
蒋翼见他没有查看密函的意思,便将密函搁在旁边的案几上。
“嗒”一声清响,黑子倏然落下。
“让你查的事,可有下文?”
百里聿风又执一白子,指节悬于棋盘三寸之上。
蒋翼道:“回将军,属下近日暗中探查夫人少时旧事,发现自其兄长,也就是南宫氏先少主病逝后,院中所有伺候过他们兄妹二人的下人悉数被清换,唯一留下的只有贴身侍女雪萤。”
“悉数换掉?”百里聿风手中动作微滞,脸色却不见意外之色。
蒋翼道:“正是。
“嗒”一声,白子落盘,黑子顿时成了被围困之势。
“本将军记得当初南宫家对外宣称,长子是病逝的。”
既是病逝,为何要大费周章遣散旧仆?而且南宫玥提及兄长时的神情,也不太对劲。
他不再执棋,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棋盘。
“是啊,而且据说那位先少主幼时也是天赋惊人,年纪尚不足十岁,就能炼出三品丹。”蒋翼疑惑道,“说来也怪,若是真得了病,南宫氏作为炼丹世家,府上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没有,竟然会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见百里聿风不语,又迟疑道:“难道将军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百里聿风抬眼看向他:“可查到那些的旧仆的去向?”
蒋翼面露难色:“魏家主行事极为隐秘,属下无能,没能查到更多。”
百里聿风眸光一顿,视线落回棋盘上。
半晌后道:“将前些日子负责打扫丹方的人带过来。”
……
南宫府议事堂,魏宁真端坐首位,底下依次坐着族中的几个长老。
堂中看似平和,实际暗流涌动,多年来一贯如此。
魏宁真开口道:“诸位有何意见不妨说出来。”
下面几位长老各自眼神交流片刻,一个年纪稍长的银须老伯缓声道:“家主,你方才说要将家主竞选大典提前,老身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样一来只怕族中弟子研习的时间仓促了些。”
说话的是南宫氏最为年长的炼丹师,南宫奕,众人皆称呼他为大长老,论起辈分魏宁真也得叫他一声堂叔公。
魏宁真闻言淡漠反驳道:“炼丹之道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就,这点道理诸位比我更清楚,数年时间过去,弟子们的实力早已定型,研习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还是说……”她眸光一转,看向南宫奕,“大长老近期实力又有长进?”
南宫奕此人看似温和良善,实际最擅长背后使手段,当年家主让位之事他可没少推波助澜。魏宁真知道他实力平平,故意出言刺激他。
果然,南宫奕被戳到痛处,识趣地闭了嘴。
南宫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浅笑,问道:“届时玥儿可会参加?”
众人闻言,皆看向魏宁真。
虽有族训在前,南宫玥有资格参加竞选,但他们心里还是盼着她不要参选,毕竟她的实力,在座的几人都赢不了。
魏宁真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淡然道:“玥儿自然会参加,诸位长老若有兴趣,也可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