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
装鹌鹑呢?平时见你也不这样。”

    南宫玥别开了视线,转头端起茶盏,轻轻吹着上面的茶沫。

    “初为人妇终归与身在闺阁时不同,凡事都得谨慎些,免得惹出了事端平白牵连家里。”

    她说的都是实话。

    东方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

    南宫玥怕她深究下去,转而问道,“你呢?这回怎么被你爹罚了这么久?”

    “唉……别提了。”东方栀垮下脸,又软软瘫倒在榻上,“你是不知道,上次我爹让众弟子练习星象观测,结果我不小心睡着了,本来想着只是寻常练习而已,就直接在《开元占经》上改了星图交差。”

    “胆子这么大?”南宫玥手中动作一顿,“被你爹发现了吧?”

    东方栀撇了撇嘴:“好死不死,那天晚上正巧是''''荧惑守心'''',主犯大凶之相,陛下连夜召我爹进宫,问起北境战事,我爹按我篡改的星图回禀,说‘荧惑南移,主边关大捷’……”

    南宫玥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后……”东方栀幽幽道,“三日后八百里加急战报,北境连失两城。陛下大怒,我爹在御前挨了好大一通骂,回来就把我关进祠堂,罚抄《乙巳占》。”

    她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上因执笔过久而压出的红痕尚未消去。

    “整整五十遍啊!我人都快抄傻了……”

    南宫玥伸手牵住她的指尖,心疼地揉了揉,疑惑道:“事关边境战事,按理来说东方家主应亲自推算才是,怎会如此草率,竟用了你的星图?况且,不是还有璟哥哥吗?”

    “哼——”东方栀猛地起身,金丝流苏来回摇摆,险些撞上南宫玥的鼻尖。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他们父子俩早就算到凶相,瞒着我算了,还拉我出去挡箭。”东方栀委屈巴巴地往南宫玥身上靠去,“真是家门不幸啊!”

    南宫玥讶然,安抚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这又是为何?”

    以她在家里的受宠程度,还能吃上这等哑巴亏,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东方栀犹豫片刻后,往她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听我哥说,此战失利恐与东宫有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观测误差和得罪东宫,这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

    南宫玥算是听明白了,安慰道:“想不到最后竟是我们阿栀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一经安慰,东方栀更委屈了,扁着嘴靠在她怀里,忽又嘟囔道:“其实受累的也不止我一人。”

    南宫玥不解。

    东方栀道:“你知道陛下后来派谁去了北境吗?”

    南宫玥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百里聿风?”

    东方栀点了点头。

    议亲时,百里聿风带领麒麟军于西南境内平定川蜀叛军,原本听说用不了半个月便能回京。结果婚期将至时又传信回来说计划有变,赶不回来了,想不到竟是因为这事。

    若没记错,当年北狄来犯,百里氏带领麒麟军退敌,直捣王庭,北狄也因此灭了国,可麒麟军却没能顺势占领北狄,反而被毗邻北狄的图兰捷足先登,坐收了渔翁之利。

    后来陛下派镇北军镇守北境,而镇北军正是由太子母族带领,也是唯一一支不归百里氏掌握的军队。

    太子此番这么做,意欲何为?

    “话说回来。”东方栀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多亏了你这位夫君英勇杀敌,扭转局势,夺回了丢失的城池,陛下龙颜大悦,不再追究此事,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关到猴年马月呢。”

    她爹曾说过,东方家世代为皇室占星,最擅长的不是观天,而是观人,星象不仅是天命的象征,更是政治博弈的工具。

    这句话,她直到今日才真真切切地体会。

    “既如此……”南宫玥眸光一闪,“你那五十遍《乙巳占》也不全是自己抄的吧?”

    虽说被罚抄一点也不冤,但以她对东方栀的了解,五十遍里面能有一遍是自己写的就不错了。

    “说吧,璟哥哥帮你抄了多少?”

    东方栀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阿玥……”

    南宫玥道:“璟哥哥近来可好?”

    “嗯……”东方栀顿了顿,“我感觉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