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试探道:“将军想让妾身为您炼制此丹?”
“不错。”
百里聿风广袖一挥,起身朝她走来。
南宫玥瞬间绷紧了身体。
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她容色不变,又问道:“将军也是为了此丹才答应联姻?”
百里聿风笑了声,不置可否。
“夫人似乎很怕本将军?”他停在南宫玥面前不到一臂距离,稍稍侧首。
南宫玥原以为他只是身形挺拔,此刻才发现,这个男人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宽大的身影足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自认为身高不算矮,但与他站在一处,却只能堪堪够着他的肩膀处。
若有若无的淡香萦绕在鼻尖,南宫玥微微抬头,看着他胸前的衣纹。
“将军英武不凡,气势如虹,妾身又是初次面见将军,故而有些紧张罢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百里聿风微微点头,转身负手而立,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夫人天资聪慧,想必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两个月?”
南宫玥倏然抬头。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这可是五品长生丹,多少天资出众的炼丹师倾注一生都不一定能炼出分毫,哪怕是南宫衍此等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当初也是呕心沥血花了整整两年才得了一颗。
更不用说她这个冒牌货了,给她两辈子也是徒劳。
百里聿风侧过头看她:“夫人可有难处?”
南宫玥眨了眨眼,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百里聿风忽地转过身来。
“还是说,夫人不愿意?”
他靠得极近,低醇的嗓音仿佛贴着耳廓响起。
南宫玥心虚不已,压住想打哆嗦的欲望,一字一句道:“妾身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两个月的时间,实在短了些。”
眼前局势,百里聿风明摆着要这长生丹,她若说不愿意,估计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一纸休书赶回南宫家。
百里聿风道:“那夫人需要多久?”
南宫玥暗自咬牙,两年?五年?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可毕竟凶名远扬,权势滔天,若是讨价还价过了头,触怒了他,自己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她咽了咽干哑的喉咙,强作镇定道:“……三个月。”
话音刚落,她就在心里暗自扇了自己几巴掌,南宫玥你是蠢的吗?横竖都是死,好不容易有机会周旋,你竟然只给自己争取了三个月的期限!
完了完了,原以为躲过了家主竞选大典,没成想,死得更快了。
百里聿风闻言眉梢一挑,爽快道:“好,那便三个月。”
“这三个月夫人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本将军会尽量满足,另外……”
百里聿风最后说了什么,南宫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知道从书房出来的那一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婢女雪萤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直走到了回廊尽头,南宫玥才缓过神来,顿觉后背凉飕飕,竟是冷汗浸湿了内衫。
雪萤道:“夫人,您怎么了?”
雪萤是她从南宫家里带过来的贴身婢女,从小和她一同长大,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唯一一个清楚她过往的人。
见四下无人,南宫玥瘫靠在柱子上。
“雪萤,给我找根绳子,结实的那种。”
雪萤不解:“夫人要绳子做什么?”
“上吊。”
书房内,百里聿风回想起南宫玥那一副纠结万分又故作从容,最终视死如归的表情,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位南宫家的大小姐,当真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夜幕降临,南宫玥裹着被褥坐在床榻上,蚕茧似的露出一个脑袋,原本精致明丽的脸上浮现些许惨淡。
同样脸色惨淡的还有站在一旁的雪萤。
“要不,咱们找家主想想办法?”
南宫玥闻言,蔫蔫地摇了摇头。
出嫁前夕,母亲就叮嘱过她:“百里聿风身为百里家族的掌权人,杀伐狠厉,且心计深沉,连当今陛下见着他都要客客气气。”
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她要做的,就是顺从。
今日百里聿风的话她虽没有全然听清楚,但有一句,她印象深刻——
“此事,本将军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提醒,也是警告。
雪萤会意点了点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奴婢不就是那第三个人?”
南宫玥悠悠抬眸,又悠悠耷拉着眼帘。
“你不算。”
雪萤再次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