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南宫玥一手摁着小腹,眉心拧成一团,闷声道:“没说什么,不过是寒暄几句。”
话说他怎么知道皇后和她谈话的事?方才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感受到头顶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南宫玥悄然抬眸。
百里聿风面无表情盯着她,一双漆眸像是生生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
寒风掠过长道,衣袍翩飞。
南宫玥心虚地咽了咽嗓子,愣愣看着他,又补了一句:“顺便问起了母亲的近况。”
说罢,还扯了扯惨白的唇线,一脸真诚。
百里聿风不语,空气静得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好几次,她都觉得百里聿风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会看穿她心底的一切。
可偏偏他却一脸波澜不惊,仿佛真的信了她的话,噙着浅笑道:“差点忘了,夫人与皇后还沾着亲呢。”
说罢,又若无其事地走着。
他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南宫玥却难受得无力再去思虑更多,垂首时隐约听到路过的宫女窃窃私语道:“那不是定远大将军和将军夫人吗?”
“他们看起来也□□爱了吧。”
“是啊,将军夫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泡在蜜罐里的,真幸福!”
“想不到大将军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
一句又一句谣言,听得南宫玥额角抽搐。
她终于知道了皇后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夫妻感情好了。
宫女的议论声渐行渐远。
南宫玥靠着他的胸膛,思忖片刻,问道:“将军怎么也在宫中?”
百里聿风悠悠道:“自然是陛下传召。”
“所为何事?”南宫玥脱口而出,话一说完便惊觉自己越了界。
百里聿风眉梢一挑,问道:“夫人想知道?”
“妾身只是随口问问。”
南宫玥半搭着眼帘,不去看他的神情,只听他语气平和,缓缓说道:“陛下有意择一皇子入麒麟军中历练,问本将军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来如此。
陛下果真如皇后所言,有敲打百里聿风的迹象。如今只是让皇子进军营历练,假以时日,若皇子立个战功,有了威望,便可顺理成章地拆分麒麟军。
因此,谁能进麒麟军历练,几乎决定了将来谁能分掌一部分甚至是全部麒麟军的兵权。陛下有此一问,应该也是在试探百里聿风的立场。
南宫玥小心翼翼试探道:“那将军认为谁更适合呢?”
“夫人以为呢?”百里聿风不再看她,反问道,“如果夫人站在本将军的立场上,应该选谁最合适?”
南宫玥心脏骤缩。
若方才不能确定百里聿风是否信了她的话,那么现在听他此言,南宫玥心里已经清楚了,百里聿风怀疑她与皇后有所勾结,才故意抛出这个问题,想试探她是否会站在东宫这边。
当她意识到百里聿风的目的时,心里顿觉空落落的。她本以为自己与百里聿风的关系好像趋于和睦了,可现实却给了她一当头棒喝。
“妾身既不会行军打仗,更不懂朝堂之事,焉敢替将军做主?”
南宫玥的声音有些低落,掺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望。
百里聿风几不可察地轻笑道:“有点觉悟。”
南宫玥隐隐听出了他笑意中包含的质疑和轻蔑,索性不再多言。百里聿风此人向来是心思敏锐,见微知著,岂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罢了,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为了互取所需,又何必去奢求更多?
察觉到怀中之人微妙的情绪变化,百里聿风唇角动了动。
他可不相信皇后眼巴巴地赶去钟粹宫只是单纯为了解围,以皇后的性子,留她叙话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目的,他再清楚不过。
百里聿风原本想警告她,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要动的念头也最好趁早掐了。
可眸光扫过她那张莹白如雪又带着几分无措的脸庞时,终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顿了片刻,他道:“不管皇后跟你说了什么,你都无需放在心上,朝中之事本将军自会处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太过虚弱可怜,南宫玥发现他的语气出奇的轻柔,不同于以往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真的,温柔!
她眼睫轻颤,低低应了声“嗯”。
归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蒋翼和罗城静候而立,见主子们这副模样从宫里走出来,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触及二人惊讶的目光,南宫玥不免有些难为情。
百里聿风将她送上马车后,搴着车帘淡淡看了她一眼,朝蒋翼吩咐道:“送夫人回府。”
随后把手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