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真的。
萧绎忽然低笑出声,摇头道:“想不到我天岐国威风凛凛的定远大将军,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神伤,有意思,若是让那些战场上的敌人知道,该如何自处啊?”
百里聿风见皇帝也无心棋局,索性将指尖的棋子丢回玉篓里。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眼神却落在棋盘上。
“陛下,其实女人和敌人一样,都有个相同特点。”
萧绎闻言,好奇道:“什么特点?”
“不容小觑。”
……
晨光下的钟粹宫,笼罩着一层霜雾。
伺候早膳的宫人们鱼贯而出。
南宫玥身穿雪青缎面斗篷,在红墙映衬下,更显得肌肤胜雪。
她静立片刻等里面宣召,才从宫门外入内拜见。
暖香扑面而来,只见鎏金雕凤的软榻上倚着一身形曼妙的美人,隔着重重纱帷,南宫玥还未看得仔细,便听见里头传来娇柔又不失气势的声音——
“南宫家主好大的架子,现在才来?”
南宫玥心头一惊,忙跪下行礼道:“参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纱帷里静了片刻。
南宫玥又道:“听闻娘娘服用了养颜丹后身子不适,不知现下是否好些了?”
一旁穿着打扮还算上等的宫女冷冷开口道:“娘娘昨夜服用了那养颜丹,头疼了一宿,今晨更是四肢乏力下不来榻,此事南宫家主可得给个说法。”
南宫玥问道:“娘娘可请了太医看过?”
“怎么?”司徒嫣的声音陡然变沉,“你怀疑本宫是装的?”
南宫玥脸色一变,垂眸道:“臣不敢。”
“只是娘娘金尊玉贵,若无太医给出脉书,臣不敢随意断定养颜丹是否有异。”
那宫女上前一步道:“娘娘昨日用了晚膳后一切无恙,直到睡前服了养颜丹才引起了病症,若不是你们进献的丹药有异,难道还能无缘无故病了不成?”
南宫玥眉心微蹙。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娘娘,养颜丹所用的药材皆性温和,除了偶有厌食的副症,一般不至于引起头晕和四肢乏力。臣惶恐,娘娘鸾体金贵,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
“呵,牙尖嘴利。”
司徒嫣纤手一抬,宫女立马上前掀开了纱帷。软榻上,司徒嫣一双含春媚眼此刻正冷冷看着地上的人。
南宫玥心下一沉。
神采焕发,艳若朝霞,哪里像是病倒的人?
看来不是养颜丹的问题,而是司徒嫣为了那日御前一事故意刁难她,好给自家哥哥出气。
这下难办了。
感觉身下的腿有些发麻,她微微动了下身子。司徒嫣视若无睹,继续道:“以往你母亲当家主时,都不敢这么跟本宫说话,你倒是有主见的,都敢教起本宫做事了。”
“臣不敢。”南宫玥垂首答道,“只是臣今日为娘娘解忧而来,若不能得知症结所在,臣不知该如何调配丹方。”
她顿了顿,又道:“臣略通医理,若娘娘不嫌弃的话,可否让臣为您诊脉?”
说着她悄悄抬眼,却见司徒嫣悠悠避开了她的目光。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南宫玥牙根紧咬,脸上却不露声色。
宫女道:“南宫家主,丹药有异,往小了说是渎职懈怠,往大了说那可是谋害贵妃之罪,让你来贵妃诊脉,焉知你不会为自己开脱?”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南宫玥怒了,把心一横道:“娘娘既不愿让太医来瞧,亦不肯臣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反而让臣长跪在此,究竟是何意?”
宫女急了,斥道:“放肆!”
南宫玥却骤然抬眼,平静的眸中带着一丝犀利,反问道:“放肆的难道不是你吗?”
“于公,本官执掌丹鼎司司监一职,官居正二品,于私,我乃定远大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过一小小宫女,有何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她虽跪着,脊背却如寒松立雪般笔直,清婉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沉冷威势。
宫女明显怔住了。
司徒嫣冷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瞧瞧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跟那百里聿风一模一样。”
南宫玥缓缓看向她,凉声开口道:“今日之事若传出去,知道的便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狭私报复,有意刁难朝廷命官。”
闻言,司徒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气氛僵凝之际,殿外传来清冷威严的声音——
“谁这么大胆子,敢刁难朝廷命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南宫玥听此话便知皇后娘娘来了。
司徒嫣讶然抬眼,她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