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山上,你独自一人面圣,皇上为何没有当场拿下你呢?”
贾代化迟疑了一下说道:“是看在往年君臣情谊,还有我浴血奋战、奋勇杀敌的份上?”
贾代善冷笑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父子兄弟尚无亲情,哪里来的君臣情谊?”
“一来是因为你的确没有参与谋逆,二来,是因为我贾家在军中根深蒂固,让皇上不敢轻动,怕引起动乱。”
“然而如今我贾家两个子弟都为东宫属官,已被牵连进谋逆案中,又怎能轻易脱身?”
“皇上问你要我贾家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我贾家的军权啊!”
“我贾家虽没封王,但一门双国公,已不弱于封王。我贾家在军中,更是隐隐为四王八公之首。”
“我们牢牢把持关外边军,试问在这等情况下,皇上怎么会不对我们产生猜忌呢?”
“他要的,是我贾家主动交出军权,让我贾家,再无威胁啊!”
贾代化性子爆裂,但并非蠢人。
贾代善这番话,他完全听了进去,并且深以为然。
但是,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他询问道:“我们必须要死吗?是皇上要我们死吗?”
贾代善叹息道:“皇上倒没有要我们死,只是我们不死,我贾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只要我们死了,我贾家也就彻底没有了威胁,在皇上那里,也能留下一份情面。”
“这样,贾家虽会失去军权,却能够将家族保全下来,后辈儿孙,能够得以延续。”
贾代化听懂了这番话,若他们的死都换不来贾家的延续,那么皇上必定落得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以后所有勋贵,也没有人会再相信皇上了。
想到此处,贾代化呵呵笑道:“人到七十古来稀,咱们老兄弟两个,也都将近古稀之年。”
“便是这会子死了,也算不得短命。这辈子没少享受荣华富贵,也算不枉此生了。”
两日之后,宁国府、荣国府这贾家东西两府,都发生了巨变。
宁国府这边,嫡长子贾敬跑去城外玄真观里出家。
荣国府这边,嫡长子贾赦被撵到东路院去住着,让二房来管家。
又过了一日,宁国公、荣国公两位国公先后病逝。
临终前,两人都给皇上上了遗折。
永隆帝得知两人死讯,看到两人上的遗折,整个人都惊呆了。
贾家军中权势太大,他是准备好好敲打一番贾家,顺便收回贾家军权的。
然而如今他老了,已经在考虑身后名的事情。
这两个老国公,年轻的时候都曾立下赫赫战功。
逼死他们,永隆帝也要留下刻薄寡恩的名声。
因而他从未想过要这两人性命,只要他们交出军权,自囚在家,享受天伦之乐,颐养天年,全一段君臣情谊。
谁知这两人,竟是如此刚烈?
不惜用他们的性命给自己一个交代!
更让永隆帝感动的是,这两个老兄弟,哪怕是死,也没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来。
整一日,永隆帝都神思恍惚,感叹不已。
吃过晚饭之后,永隆帝还忍不住叹息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这几日,因为义忠亲王和太子谋逆案,永隆帝十分忙碌。
已有两日没和他们在一起吃晚饭了。
今日好容易得空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几小却觉得十分压抑。
如今听到永隆帝的感慨,夏承宗开口询问道:“皇爷爷为何如此感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隆帝感慨道:“铁网山围猎那日,你们也都在场,皇爷爷让宁国公贾代化给我一个交代。”
“哪知道这两位老将军如此刚烈?他们整顿京营,交出军权,然后竟又先后服毒而去。”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皇爷爷是想全一段君臣情谊,哪里有逼死他们的意思呢?”
听到永隆帝这番话,夏承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方知道,原来宁国公和荣国公竟是自己服毒自尽的。
两位老国公,这是以身入局啊。
皇爷爷对他们,是心存愧疚的。
后面荣国府那边将贾元春送入宫里,大约也是皇爷爷做主,让她成为皇妃,试图用这等手段来保全贾家的。
只可惜,因为太子的缘故,自己的父王十分敌视贾家。
皇爷爷驾崩之后,最终还是抄了贾家,导致贾家彻底没落。
不能说荣宁两位国公算计不到这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