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鸿图,抚临万方,夙夜孜孜以兴文教、砺士节为务。
闻国子监诸生,惑于浮言,妄测天家,竟至聚众文庙,有干法纪。
本应诏付有司,穷治其罪,以儆效尤!
然皇孙夏承宗,秉性温良,学崇圣道。虽蒙不白之冤,犹悯士子之痴。
当廷泣奏曰:监生辈血气未定,易为义愤所激。其聚众文庙,固属狂悖;然究其本心,实为护持师道,非敢藐视天威。
且皆国之栋梁,不惟伤士林之心,亦损朝廷养士之德。乞唯诛倡乱之首,宥其馀者,俾知悔悟。
朕鉴皇孙仁恕之怀,兹特降恩旨:
首恶监生陆仁,褫革功名,杖三十,削籍放还乡里,永不许入科场;
二、胁从诸生,俱停廪饩三月,各于文庙跪诵《劝士谕》百遍,以思己过;
三、国子监祭酒、司业,罚俸半载,整饬学规;
呜呼!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刀锯鼎镬岂无深意?
尔诸生当思皇孙曲宥之德,洗心涤虑,笃志经术。若再逞血气之勇,蹈非礼之行,则三尺法具在,朕不尔赦!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听完圣旨之后,除了陆仁之外,其馀监生,又惊又喜,又羞又愧!
他们逼宫圣上,诬陷皇孙,不说被砍头,至少要被革除功名,流放三千里是少不了的。
皇上也是准备这么做的,然而被他们诬陷的皇孙,竟然为他们苦苦求情,最终保下了他们。
如今对他们的惩罚,不过是停掉三个月福利,跪在文庙这里读一百遍《劝士谕》,已是从轻发落了。
皇孙以德报怨,这是何等的胸襟?这让他们,如何不羞愧?
他们跪倒在地,领旨谢恩,又连连称颂不已。
周围围观的群众,也对皇孙的仁慈,交口赞叹不已。
唯有陆仁,神色惨淡,面如死灰。
皇上虽没杀他,但被革除功名,杖三十,削籍放还乡里,永世不许入科场!
这样的惩罚,已经将他贬入尘埃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今的陆仁,真的后悔了,只是,悔之晚矣。
两个小太监,阴恻恻地上前架起陆仁,除掉他外衣,露出月白底裤来。
又两个手持黑红色枣木板的太监上前,扬起木板,打将下去。
木板扬起的高度并不高,也没见他们如何用力。
木板打到陆仁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仁则是放声惨叫起来。
啪!啪!
不多时,三十大板打完,陆仁喊的嗓子都哑了。
不过,他屁股上,却并没有多少血迹。
四周的看客,都觉得打轻了,看着都觉得不过瘾。
他们哪里知道,打板子可是一门了不得的手艺,不但要从小练习,还要练好几年,还要经过层层竞争才能出师。
那种木板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打得皮开肉绽的,反倒打的不重。
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唬人,其实养上几日,就能下地走路了。
然则这种看上去轻飘飘的不用力的打法,留下的都是内伤。
三十板下去,陆仁的腿骨已被打裂。
他即便不落个卧床不起,最起码下半生也要拄着拐走路了。
带头诬陷皇孙,哪里是这么轻轻放过的?
被打完之后,陆仁已经无法行走。
最后有两个内卫将他抬走,给他养好伤之后,就会将他发回原籍。
第二日,工部派来差役,在文庙前立下一块石碑。
将夏承宗出的十道难题刻在石碑上,供所有人观看。
若谁能解开其中一道题目,必将能够名扬四方。
毕竟,这可是几百监生,甚至连好几个博士在内都解不开的难题。
夏承宗得知此事之后,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他对永隆帝,并没几分真情,全都是算计。
而永隆帝对他,真的极好。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永隆帝唱黑脸,让他唱了红脸。
那些国子监的监生,都知道是因为自己求情才逃过一劫,岂有不对他感恩戴德的道理?
后面在文庙之外立石碑,刻难题,更是主动帮他扬名。
这一切,都在为他着想啊。
这让他切实感受到了永隆帝的舐犊之情,也让他心生愧疚。
嗯,以后对老头子再好一点吧!
他看了看情绪值,如今已经来到六万多。
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