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新生
心情探究他的忧郁。这是个神经病,已经病入膏肓,不能用常理推断。

    他还是回答了。

    “你会死在陈绎手上。”

    这句话可能会给那个孩子带去麻烦,程宋知道,但他已经无心顾忌了,这段时日那些事给他的精神压迫让他心中那团名为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叫嚣着让面前这个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温钰想了会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陈宪之了,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年程颂给他送贺礼,他策马向他的方向奔来的样子。

    那是他逃离他的前夕,假意中掺杂着微末的真情,像某种成瘾的药物让人欲罢不能。

    西洋钟响了三声将他的思绪唤回来,温钰理了理袖口唇边漾着笑意:“那还不错。”

    兰若一直守在院外,见他出来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等到离开王府回到车上,才低声询问。

    “五年时间是否太长?而且那些变法内容……”

    温钰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兰若额头上冷汗直冒,犹如实质的压力让她自觉消音。

    她比以前的话多了,温钰这样想,之前从不过问缘由的人也开始为同源哥哥担忧了。

    因为血缘之间的羁绊。

    他说:“有什么要紧的,他又不会同意。”

    所以,五年还是十年根本不重要。

    程衡时不会同意的,哪怕他开出再高的价码,更多的年限,他也不会同意。

    程衡时就是这样的人,顽固,死板,纯粹到愚蠢。生命的重量远不及他的信仰,与爱人的未来敌不过他的责任。

    明知失败的结局他还要来问,无非是想看看刘璟的因果究竟会走向何处。

    他将刘璟的锚点逼入死局,此后两人便要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他扭头目光落到窗外青绿上,长街喧哗,衣着简朴的行人来往,他们面黄肌瘦的脸映在灰色的眸子中又很快随着车速加快流过。

    人像蒙了层雾,将他与世界隔离。

    兰若低声说:“这仗打的太久,今年春耕受到影响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些离温钰太远了,无论民众如何艰难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日子都不会有变化。他不在意,人命对他来说如草芥,不值钱。

    但或许有人在意。

    他想起陈宪之,想到自己的安排,想到此刻他可能站在某一块国土上目睹这些。

    那是个身无长处却同情心泛滥的家伙。

    “尽早准备善后事宜吧。缺少的东西你调配。”

    这并不温情。兰若心想,一个人一句话决定数万甚至更多人的未来是残酷、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