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嫌你老
在他可以坦然面对来自外界的批驳和反对,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将他们定义为庸人,反笑他们庸俗愚昧,不求人理解的话路才是最好走的。

    温钰已经过了谈那套道理的年纪。

    但陈宪之还年轻。

    他还会因为对自己不错的人被诋毁而愤怒同人辩驳,在他这里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温钰问“你觉得那些人重要吗?”

    陈宪之说“对于你是重要的。”

    为政者最在乎的不就是民心和风评吗?如果不重要他又何苦来安辽。

    温钰笑了一下,“不,那些东西影响不了任何东西。”

    陈宪之有瞬间的耳鸣,他恍惚的看着温钰,听到男人的声音“朝廷没有你想象中爱百姓,可能没人在乎民意。”

    他声音有些涩哑问他“那宋师呢?老师说他为救民归国……他是在乎的。”

    温钰说“他不是要救民,他要救的是国。”

    “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意外,但他才是最不在乎民意的人。”

    这还真不是他诋毁程宋,尽管他是真不喜欢他。

    但程宋怎么说他的理念归根结底是先有国后有民,他更偏向救了国,民众才有直起腰杆的底气,先有国家后有民众。

    他要救国和国民无关,他不在乎他们的意见。在温钰眼中这一点其实比他还要傲慢。

    他也很诧异留学于最早限制王权民众最早觉醒国家的程宋竟然会有那样的思想。

    “宋师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他辩驳,听得温钰好笑,他也不同他争辩什么。

    对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存有质疑才是一个警惕的人应该有的习惯,倘若陈宪之就这么信了他的话他才会怀疑他是不是个傻的。

    至于真相总要人亲眼去见到的。

    他想到这里顿了一下跟他说“我们可能过不了多久要回上邑,你可能会见到他妹妹。”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师妹。想来他也有的头疼了。”

    别过段时间头疼了,程宋现在就很头疼。

    他一回上邑除了要面对一屋子公文还有狼狈为奸的三人。

    他合上门抓起一个醉成烂泥的毫不留情给了两脚。

    “刘璟,宋稚,宋毓!”

    刘璟脑袋昏昏沉沉的被踹醒了,睁大着狐狸眼伸手往他身上凑“宋宋,喝酒——”

    喝你妈的酒!

    他微笑着挽起袖子随手拎了脚边的公文书简,照着几人的头往死里锤。

    他们两个的晚饭并不很复杂,温钰做了四菜一汤,不算提前给陈宪之的小零食已经够两个人的分量。

    陈宪之跟他开玩笑“在你这难得能看到这么质朴的一桌。”

    温钰在的地方吃饭通常都是几十道菜一起的,所用食材也并不常见,精细程度是陈宪之生平仅见。可能是他还是和他差距太远了,温钰眼中平常甚至降级都是他所为之惊讶的。

    在他身上他能清楚看到站在这个国家最高一层阶级的人是如何的生活状态,在民众果腹生存都困难的时候,勋贵家族们依旧可以活得很滋润。

    温钰拿茶簌了口,“你若喜欢我得了空就给你做。”

    其实他学了不少,但时间确实蛮紧,也并没有提前准备做这些匆匆忙忙的还被他打趣。

    “回去叫御医给你看看身子,王太医擅长煮药膳刚好养养。”

    “哦。”陈宪之并不想多提自己的病,那段病弱的时间虽然大部分都纠缠在刘璟和温钰的纠纷中,但其实他更多的心思都在想顾琰。

    他不是长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凉薄的人,对于顾琰也知道他有自己的追求,他以往是心疼他然后去照拂关心。

    只有自己被病弱缠身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共情他。才知道顾琰一直所说的他的追求要去追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温钰觉察出他的冷淡也不强求主动跟他提起另外的事“我跟老头在信中提了你,回家后你想去温家私塾还是请老师读?”

    温家私塾专供温家子弟,在新式学堂兴起之前培养出很多科举入仕的人才。为温家旁支子弟提供最长三十年的教育,温家已经出仕的长辈也会回去讲学任课,是很成熟的私人教育体系。

    至于聘请老师,温钰在这方面对他不会吝啬他可以相信这一点。

    但他说实话对入仕一点兴趣都没有,温钰希望他学的无论是四书五经之流还是数理医学都让他深感头疼。

    学而优则仕则仕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也不觉得学几本似是而非的书就能承担起别人生命的重量。

    他想拒绝又觉得温钰对他如此称得上是仁至义尽,哪家金主在浓情蜜意的时候替人考虑之后如何生活的呢。

    有些话温钰不说他应该明白一点,比如不读书是绝对不能的。温钰尊重他想一生平庸的愿望却并不支持他现在当一个什么也不做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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