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之脸色惨白明显是吓着了,闻言扯了扯嘴角“雅兴。”一听这夸耀就没什么诚意。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温钰在迫切什么改变困境?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偏生给蛇取这样的名字。
“我头一次带它出来,要摸一下吗?”温钰倒是很殷勤,在这一方面。
陈宪之只是看了眼那蛇身上华丽浓艳的花纹就毫不犹豫的摇头,场面话都不肯再说“被咬死理都没处说。”
温钰只是笑,似乎是陈宪之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漂亮的皮囊在这一刻和他肩头的蛇重合。
“我送你吧。”温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扶他起来的时候递了手帕给他擦汗,在他打算开口告辞的时候抢先一步开口。
陈宪之面色难看的和他先后从楼上下来,兰若躬身送他们离去显然没有跟上的打算。两人一蛇就这样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送人还坐主人家马车一起回去,这种新颖的送客方式属实让陈宪之大开眼界。
温钰掀开车帘颇有些新奇的看着窗外夜市。战火四起兵临城下,浮姑城里萧条了不少,出摊的小贩不多只能看个热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玩乐。
“顾家人还有些在城里,我会让人动手,大人再等两日。”
“不用你忙,我今日发了笔横财,送你些好玩意。”男人弯着的眉眼是格外的漂亮陈宪之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不必……”
“放开!”
厉声呵斥的嗓音压过了他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让他错愕,顾不得对温钰的畏惧扒开他透过车窗看去。
顾家府门外被捆缚押送的男女老少跪了一长街,里面熟悉的身影不在少数,那道呵斥来自顾琰的同胞兄长,今日已经出城的顾家长子。
“停车……停车!”他慌忙的从车上近乎跌了下去,温钰在后面慢条斯理的优雅跟上。
陈宪之在押送队伍中穿行,狱卒们本来要驱逐,见后面温钰拿出来的手令讪讪退了回去。
“华英呢?华英呢?”他半跪在地上不顾脏污抓着狼狈的男人急声问道。
“……不见了”男人见是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脸上怒火也消减了下去,垂着头低声说。
“华英怎么会不见,他今日才随你们一起走的,他身子那么弱能去哪?你们……伯父伯母呢?”他死死的抓着他像是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
“问你后面这人更快吧。”清贵的男人声音嘶哑,无力的拨开他的手。
陈宪之猛的回头,温钰站在灯笼下,暖色的火光在幕黑的夜中照亮男人漂亮的眉眼,花纹艳丽的蛇看着他,对着他笑,残忍又血腥。
“啊,可能是死了吧。”他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带着最无辜的口吻吐出带血的字“谁知道呢?”
“混蛋!”陈宪之暴起去抓他的衣领。
温钰垂着眼带笑看他,像是长辈在看不懂事的幼童充满包容和蔼。
“别骂的那么难听嘛,我要不动手现在跪在这的可就是你了我的心肝。”他的眼神落到顾家老大身上“我说的对吗?顾家主。”
“……呵。”顾家主向来矜贵冷淡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神色,“亏的您还特意带人来看我的热闹,入您的眼我这辈子也能算上没白活。”
高国建国伊始就是温家和刘家佐政,两家分权各居南北两方,温家是标准的世家派,权利内部交替继承,礼法森严嫡子袭任家族。
莫说温家现在说一不二的时局,往前数四代顾家也没一个能往温家主面前露脸的,在这些真正的清贵眼里,顾家陈家之流不过地方骤然兴起的暴发户,上不得台面。
“这话说的难听,不过恰好路过听到些末微动静随同出来瞧瞧。”温钰十分认真似的纠正他,不肯背这口处心积虑的黑锅。
“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不是你同我讲要带华英上京避难我才将东西给你的……顾珏!”
男人理了理刚才被推搡间乱掉的椎髻,勉强维持些微薄的体面“是啊,本意是带他走的,中间杀出程咬金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当然没骗他,虽然他心里瞧不上他这副四处献媚的做派但是不得不承认,陈宪之不是个好糊弄的家伙。尽然有自家弟弟当幌子,这人也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将重要的出城凭证交到他手里。
带家人北上是真,其间运送些旁的东西姓陈的怎么管得着姓顾的,本来能安然瞒天过海的买卖,偏叫温钰半途杀了出来,毁了一切。
温钰可不给他留脸,看人狼狈是他最爱的戏码“你若不偷运秋夜白出去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小浮姑竟卧虎藏龙呢。”
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冥鸿顺着他的手攀上了顾珏的颈侧,猩红的蛇瞳冷冷的盯着猎物,蛇类冰凉的体温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