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额头被痛觉支配不自然地抽痛,脑袋昏沉感觉如坠冰窖,身体却在发热,身体的自愈杀菌功能启动闹得脑子都不太清醒。
他按着眉心叹气最先的关注点还是陈宪之那里“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一点消息没有。”
兰若不用接话他就能自顾自地往下想“那日他同查尔斯去了电文隔日就要去烧香拜佛,他从不信那些。洋人身份?”
他指的是在京都一众暗卫看顾下带走陈宪之的洋人。当时初步推测为雇佣兵,查尔斯身边的人都在温钰刘璟眼中备过案,想混入京城并不容易,想来也只能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来替他办事。
兰若施针的手一顿低声说道“是亚历克斯阿基诺特。”
温钰眉心微拢而后释然地笑出了声“他啊,跟我说要去结婚过好日子,结果他的好日子就是不让我好过。”
兰若也是知道他的脾气继续说道“他死了寻到的时候只有尸体。”
那就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温钰抬手双手插在略微凌乱的长发里,从前方捋到后脑露出视觉冲击极强的精致眉眼“便宜他了。”
他吐了口气半晌没说话,直到兰若将针全部拔出一个流程结束,他冷不丁开口“去查覃塘租界。”
兰若应声没多问拿上自己东西快步出去递命令。
人不会在沪上,兖州沦为战场雇佣兵也无法穿越战线将人带过去。要么隐匿在京都要么去潭州或是渭州,在京都隐姓埋名也很难瞒过官兵搜查天子脚下可疑人员都会被管控,深入内陆不利于他将人带走,那么深受珀西家族控制的覃塘租界就是最好的位置。
再查一遍……将覃塘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回去。
他当年说要送他来西洋留学被拒绝地毫不犹豫,怎么查尔斯说要带他来西洋生活就答应了?
陈绎,你怎么能这么做。
插在头发中的手指在颤抖,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他的头低垂下无法控制的狰狞恐怖的神色隐匿在暗处像是一头要发疯的野兽。
胸口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汗水滴滴从额头上掉落,嘴巴无意识张大艰涩地灌入空气像是濒死的人汲取最后一丝氧气。
大抵是得了疯病,胸腔中堵塞的情绪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心脏上,越听到陈绎的消息就越收紧……直到不堪重负彻底爆炸,让那颗始终妄图追寻刺激不知满足的心化为碎片停止跳动。
已经不能忍受了,我已经不能忍受当年随口许诺给你的自由了,我甚至无法等到你真正受到教训需要我,向我求救的时候……我不甘心。
陈绎,我不甘心。
我托举你走向更高的地方,我认为你配得上最好的一切,我把自己拥有的能给予的都交付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惶然暴躁,痛苦不安,渴求,崩溃。这些情绪出现在他身上冲击着他紧绷的精神,无法控制的情绪像是一根鞭子驱使着他现在就做出决定,回到国内去把人抓到身边打断他的腿捂住那张对着他只有刻薄言辞的嘴让他永远停留在自己身边。
很久之后身上暴虐疯狂的情绪重新被锁回笼子,他恢复了理智。
后半夜蘑菇在房外守夜,她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门被拉开发出异响,立马站起身来低头询问“家长您……”
苍白颤抖的手指伸到她面前,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到她耳畔“找烟来。”
蘑菇一愣然后赶忙应声“我尽快。”
她匆匆下楼去身后仿佛有恶鬼在追。温钰自己住在三楼,她和兰若在二楼方便守夜轮班。因此她冲去兰若房间求救也是方便。
温钰从不抽烟,因为他的习惯所以身边跟着的人也从不出现这个习惯。只有当年陈宪之住在上邑时温钰会随身带烟,后来他离开这个习惯也就消失了,现在大半夜的要找也要费劲。
兰若被她吵醒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冷声说道“现在让人出去买,出去问洋人守卫先拿一盒。”
蘑菇对着她双手合十“兰若姐姐找烟事小,主要是家长要抽烟这事,他老人家闻见烟味逗恶心……这刚受伤又这样不会是有什么事——”
兰若拧眉打断她“家长不会有任何事。”
蘑菇见她不爱听抿唇止住话头在一派尴尬的气氛中讷讷道“那我去找烟。”
不久蘑菇带着高达二十种不同牌子的香烟把他们摆到温钰面前“家长您看哪个是您要的。”
温钰随手拿了一盒带上火机一起,房门在蘑菇眼前闭合她松了口气用袖子擦过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