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求神拜佛
  陈宪之胳膊靠在窗沿上一只手撑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有点人气。”

    莫名其妙的想法。昨日还拿着剑架脖子上威胁人今日就像变了个人,有些稚气。

    姜七知道他反复无常的脾气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陈宪之也不甚在意,从马车的桌案上摸了盘蜜饯放腿上边吃边说“你知道那时去皇陵吗?我和程颂打马回来,那人坐在马车上探头出来瞧我。”

    姜七点头,他知道。从陈宪之在安辽下车起他就一直跟着。

    “然后当晚我就跑了,后来被抓回来就不怎么再敢坐马车了。我跑的时候你在跟着?”

    姜七这次不点头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说呢……怪不得只让我见到船。”他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蜜饯,甜得他牙疼,轻巧揭过这个话题继续说“后来我见他就如恶鬼,我不想再见他了,我想他死……有点不知好歹,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给的钱,我还想他死。我这人丧良心。”

    姜七说“没有。”

    陈宪之有些疯癫的神情听他说完这话有些愣住,他听得分明。郁症到底还不至于让人失去听觉,没听错。

    他笑的时候眼角纹路都漫着风流的味道“你走吧,换个人来聊。”

    姜七莫名其妙被哄走也没多问,赶着马前去车前换人过来。

    是个陌生面孔陈宪之没印象,跟着姜七惯常供他使唤的几个都认得身形,这个有些矮。

    他倒很自来熟“少爷今日不祸害姜七祸害别的哥几个。”

    陈宪之喜欢自来熟的人,这样的人不用他费心费力找话题“那我不祸害你,你且想来陪我聊什么?”

    “那看少爷想聊什么,不过咱们先跟您提前报备了,哥几个一睁眼就围着您转了,您要问外人那还真不知道。”

    “兰诺呢?你能聊吗?”

    那人答应地非常爽快“能啊,您想知道点什么。”

    “他和你们家长什么关系?”

    “这不人尽皆知吗?家长没跟您聊过啊,素生和兰姐爹妈是为家长死的。两人自小跟着家长侍候,后边一起去西洋留学。三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奸情应当是没有的,家长不吃素生那一挂。”

    自来熟有点太过火了,陈宪之听得也有些意外他问“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咋了?背着家长大家都这么说。不过火家长不理会的。”

    陈宪之哦了一声没再用自己开口自来熟就自己跟他说八卦“之前素生胆大包天卖秋夜白那次被打了五十军棍,气得当面痛骂家长都还留着一条命,没什么好遮掩的。”

    “家长往前捯几年脾气可没现在这样好,一言不合就死人的,画廊里的画都挂多少了,现在过得日子可是天堂。”

    “画廊?”

    “家长不吓唬你所以你不知道,画廊里有家长没有送人的所有的画。”

    这有什么吓人的。

    陈宪之打量着他若无其事的脸心中断定画廊有些诡异。

    又从他这里听了些其他的小故事将要离开正街了才打发人走。

    他一回神才发现临走前祁述大发慈悲给放的小半桌蜜饯就这么让他嚯嚯完了,摸了摸隐隐有些作痛的侧脸将漫出的思绪收了回去。

    陈宪之也说不清今天他是抽什么疯了,兴奋地反常都有些不像他了,以往……只这半年来说,依着他的脾气不会这样拉不相熟的甚至还可以说是来监视他的人聊天的。

    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不相干的人。

    可能真是病了。

    不知道郁症能不能治好,听说这病是疯病,得了它的人会变成疯子,然后把身边其他人也一起逼疯。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府上来了个算命的盲眼先生,阿娘求着他帮自己也算过一卦。

    他至今记得那瞎子掐着他的手腕露出没有一丝眼珠的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他财多身弱,富屋贫人。

    大富大贵却又不得善终。

    此前只当做笑谈如今看来算得还真挺准。过得富贵日子都不是他自己的,汲汲营营半生到头来还是身无分文,只一条命罢了。

    还是这样一条……不怎么值钱的命。

    他刚下帘子拨弄着当时由姜七拎放到马车一旁的衣物,视线下移目标明确地奔向酒坛,掀起上面的红布。

    一张字条明晃晃地放在上面。

    洋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大串用得是查尔斯的语言,写这张字条的人应该不太熟练,半吊子如陈宪之也能看出其中几个简单的语法错误。

    是查尔斯的人,他们就在这个京都内,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还能瞒过那些暗卫的眼睛来向他传递消息。

    洋人……并非对京都情况一无所知。

    他面无表情地撕掉纸条将其扔到车内的熏炉里,盖上酒坛盖子假装无事发生再度掀开帘子使唤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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