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之间来回扫视,恨不得生盯出一个前因后果。
她以为的受欺负的可怜小白花似乎崩人设了。
陈宪之没兴趣陪他继续耗着,这小子玩不过温钰的,他走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亲爱的我说过的,我始终期待与你的重逢。如果你有这个资格,我们很快会相见,所以别叫我为难好吗?”
“……”查尔斯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深邃深刻的眉眼弯起弧度,红唇白齿略有些尖利的虎牙,苍白的过了头的肤色让他在漆黑的雨夜中平添几分阴森。
陈宪之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上的枪,实话来说凭他的反应和能力如果查尔斯突然发难,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开枪都来不及的那种。
但好在这疯子到底还是有点游戏精神,他说“当然杰西卡,毕竟我如此爱你。”
他优雅地行完礼后重新握着手杖直起腰恢复从容与克制,习惯轻微抬高的下颌线以垂眸时谦卑的姿态掩饰锋芒,挺直的脊背与松弛的肩线体现着他出身的良好教养。
他离开了。
陈宪之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抛在座位上。程颂关上车窗阻隔了外面飞溅的雨滴和潮湿寒冷的空气接过他扔回来的枪。
“谢天谢地他不知道里面没有子弹。”
陈宪之发抖的手指一顿,失声道“没有子弹?”
“对啊,重量都不一样我以为你知道,演的那么像。”
“……”他不想再和她说话,疲倦地闭上眼。脑子里不断闪回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深潭表面凝结的苔藓,浓稠的墨绿里蛰伏着沼泽的瘴气。蛇类特有的竖瞳在暗处收缩成线,月光淌过时泛起冷血动物鳞片特有的釉质光泽,仿佛有毒的蕨类汁液在玻璃管中摇晃。当这双眼睛缓缓转动时,能听见枯枝在腐殖土上断裂的细响,某种滑腻的鳞片正贴着脊椎游走。
被注视的他仿佛成了困在琥珀里的飞虫,连睫毛结霜的颤动都像慢放的濒死抽搐,温柔地勒紧猎物的颈动脉,直到他们瞳孔扩散的瞬间,那抹墨绿才会餍足地漫开午夜沼泽的雾气。
阴冷感如影随形,他不禁抱紧了手臂努力将这双眼睛从脑海中驱逐。
程颂从后座拿了毯子给他披上“你淋雨了。”
陈宪之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怎么样于是也不拒绝她的好意,轻声道谢后抱着毯子窝在副驾驶“准备了文牒?”
温钰既然在这方面坑他们一把,相比其他地方已经准备妥当了,这人虽然记仇但也不是耍人玩的脾气,出了气旁的也就罢了。
“对,我们要先去找人,给车加好油后回京都。要去浮姑看看吗?”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陈宪之摇头“没什么好去的,祁述在京都。”
那个地方没什么好叫人留恋的,顾家已经不在了,那个给华英的衣冠冢也未有亡者魂灵,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