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总是很喜欢他发牢骚的样子,这样的陈宪之才像是一个鲜活的少年人。仅仅只是在父辈兄长的庇佑下无忧虑为课业忧心的富家子弟便已然足够。
“庸碌者为财谋,弄权者为事谋。你还要走很长的路。”
温钰随意披了件衣衫出来前襟大敞毫不避讳,沾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与精致妖媚的五官合成一副古旧的美人出浴图。
长发披散后将他眉眼中的锐气抚平,加之他看陈宪之时又多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亲人样子,让本就雌雄难辨的脸更偏向女性。
陈宪之直勾勾盯着他“家长心善,此等美景也不避讳晚辈。”
美人只是笑,莹白修长的手指挑起清瘦的下巴“屋内只你我二人何来美景一说。”
陈宪之主动握住那双手,低头轻吻“自是家长极美,胜此间万千。”
瞧瞧,瞧瞧,钓人就得色诱。
温钰因着他这话不住地笑,被蒸汽熏染浅粉色的指尖按在他涂完口脂的薄唇上“心肝儿今日用什么味道的口脂?”
没待他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施力向下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条鲜明痕迹,似是初雪后洒在其间第一抹日光,惊艳至极。
陈宪之起身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轻咬他的手指,一双含情目中情意未语先怯“家长旁人口脂味道尝了不少,连亲自挑的东西都忘了,贵人多忘事。”
一抹转瞬而逝的笑意在美人唇边闪过,留在他下巴处的手指用力抬起,将青年清瘦脆弱的颈侧毫不留情袒露在眼前。
他动作并不温柔,青年眼中跃跃欲试却更加露骨,他探手抚上美人的喉结听他说“心肝儿这脏水泼到我身上才当真是百口莫辩,有你在身侧瞧着余下便都为俗物。”
情话一箩筐,实话与否也并不重要。陈宪之仰头与他唇齿相接,美人熟稔地接过主导权,挑逗,追逐,纠缠,欲望与理智纠葛。
喘息声水声在房间内响起,陈宪之看见他在笑,那样美的一张脸连算计得逞时也叫人生不出半分怒气。
在心里暗恨自己精虫上头被勾引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一边骂一边亲。他承认他这人还是太世俗了,只看那空泛地皮囊也能津津有味,在心里蒙骗自己反正就一遭。
好吧,他承认当初来坤州也是抛不开这张脸的因素,不全是为着从温钰手里捞好处的兴起之为。
人怎么能为了潜在风险放弃唾手可及的好处呢?反正他不行,他太不理智了,他就是容易被外物特别是黄白之物和美丽的皮囊勾引。
心里感叹美人皮囊之貌美和自己的不争气,面上装的羞赧与急切。等等,急切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想。从刚来温钰身边就惦记这一茬……这死家伙一直搞一点有的没的。
总之,能不能弄死我看看实力。
温钰面对他主动凑上来脑子也是一懵,等等,这不符合人设吧,这么主动?那我昨儿摸一下手你还拿帕子摔我!
亲了一会他想,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心肝儿宝贝气性大点正常,怎么会有人连接吻都这么可爱!
忠实爱猫人士温钰简直要被萌化在当场,于是看陈绎的神情便愈发温柔怜爱,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浅灰色眸子中泛着细碎的光芒、精致的眉峰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沾上他口脂的颜色无端色情。
陈宪之咽了口口水,低声问道“家长可曾想起口脂的味道?”
温钰抬手抹了下自己的唇,盯了一会道“未曾记得,只是触觉生平仅见。”
这两下子给陈宪之迷得五迷三道的,呼吸一滞按着人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里面芙蓉帐暖度春宵,外边兰若仰头看看正好的日头和抱着公文进院的端木集来了个对眼。
最后她扯着满脸莫名的端木集轻手轻脚地离开这院,顺着小径一路走到正院才松了口气。
端木集抓了抓脑袋“家长睡了?”
兰若木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一切,僵硬摇头“在研究口脂。”
端木集看完她的口型更莫名其妙了“和小少爷?那你直接说不就成了藏头藏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长偷人呢。”
“……”兰若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看着他,对于他这种没有开过眼界的人来说,任何一种描述都是复杂的。偏偏兰若还不会多费口舌跟他表述自家主子的八卦。
端木集是不在乎同事受到多少震撼的,他现在是有正事找温钰,别说是个口脂了,就算今儿他娶媳妇温钰也得先管这正事。于是扭头就要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被兰若暴力拽了回来。
“等着。”
“等啥啊?正事不办研究哪门子口脂!”端木集拧眉不解,但不管他怎么表示这正事有多重要,兰若都是统一摇头拒绝不听。
摆明了今儿温钰自己不找他们,他们就不能有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