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斯没接话,他看起来像想说“蓝潮镇的东西有什么好宝贝”,但那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克制了回去。
林夏看见了,觉得稀奇,厄尔斯这种人居然也会忍话,下一刻,他转身往外走:“起床。”
林夏拿着小塔,看着他的背影:“干什么?”
“带你看魔域。”
林夏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裙:“我穿这个?”
厄尔斯脚步停住,他回头,目光从她裙摆上扫过,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魔域没有人敢笑你。”
林夏:“那倒不是。我主要担心你们魔域地板脏,弄坏了我的高雅的裙子。”
厄尔斯:“”
他转身就走。
林夏慢吞吞把最后一口小塔吃完,才下床跟上。
魔域王宫比她想象中更大,昨夜她醒来时只看见寝殿和窗外的红月,今天走出来,才发现整座宫殿几乎是悬在深渊边上的。长廊一侧是黑色墙壁,另一侧则直接开向深渊。远处有暗金色岩浆河从地底流过。
宫墙上爬著黑色蔷薇,花瓣边缘燃著一点细小火光,
林夏走了几步,停在一座拱窗前,她看着外面那排过分尖锐的黑塔,眉头慢慢皱起来。
厄尔斯在前面停下:“又怎么了?”
林夏指了指远处:“那几座塔,你改的吗?”
厄尔斯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魔族工匠。”
“工匠没错。”林夏说,“下命令的人有问题。”
厄尔斯冷冷看她。
长廊里的魔族侍从低下头,谁都不敢说话,厄尔斯的表情很难看。
林夏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座魔王雕像。雕像立在长廊尽头,黑石雕成,眉眼锋利,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骨翼,脚下踩着翻涌的火,她看了许久:“这个也不行。”
厄尔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里不行?”
“太凶了。”林夏说,“你本来是艳丽少年感,不是这种一看就要毁灭世界的廉价反派。”
侍从们头更低了。
厄尔斯站在她身后,耳侧流苏轻轻晃了一下。
林夏回头看他一眼,他脸色冷著,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怒意。
她忽然明白过来,他带她看魔域,大概不是想听夸奖,他只是想让她看,看他这一千年待过的地方,看那些被她丢在故事深处的人,怎样在没有她的岁月里继续活下去。
林夏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胸前的勋章,她没有再立刻开口挑错。
长廊尽头有一座露台,站在那里,能看见整片魔域王都,林夏站在露台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