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昂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把一张课程表递给她：“明天第一节是基础通识补修，第二节是魔法控制课。观察生需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林夏接过课程表：“魔法控制课也要补？”
“你的魔力亲和结果比较特殊，导师需要确认你能不能稳定使用魔法。”
林夏想起白天那十二枚一路亮到顶端的晶柱：“如果不能呢？”
莉昂笑容温和：“那就更需要上课。”
林夏：“”很有道理，道理到她无法反驳。
莉昂离开前，又看了她一眼：“今晚好好休息。观察期第一天，一般不会有额外安排。”
林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一般？”
莉昂笑意微深：“希望不会有。”说完，他替她带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林夏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好，学院的辉灯一盏盏亮着，像散在白石长廊里的星星。
她看着那些灯，忽然想起刚才那盏被她碰过的辉灯，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好像真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溜走了。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今天已经很累了，她把手往袖子里一塞，转身走向浴室。
先洗澡，再睡觉了，世界可以明天再崩。
而门外，莉昂并没有立刻回新生引导处，他站在长廊尽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辉灯，辉灯依旧安静，可他胸前的圣徽还残著一点热。
莉昂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过了很久，他才抬手，轻轻按住那枚圣徽。
这件事，已经不能只当成普通异常了。
第二天清晨，莉昂去了东塔，赛拉芬学院的东塔平时很少有人来。它立在学院最东侧，塔身修长，白石上嵌著银色纹路，清晨的光从云层后落下来。
守塔的天使看见他，低头行礼：“莉昂大人。”
莉昂轻轻颔首，没有多说，他昨夜几乎没睡，那盏辉灯在脑海里反复亮起。
林夏只是随手碰了一下，可那一瞬间，他胸前的圣徽烫得几乎像要融进皮肤里，他从小在圣城长大，见过太多光系天才，也见过秩序亲和极高的天使，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圣徽产生那样的反应。
莉昂一路往上走，白石阶一级一级盘旋而上，墙壁上的羽翼纹章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
祈告室的门自行打开，圆形石室中央只有一座白石祈台，祈台上方悬著一枚六翼圣徽，莉昂走过去，取下自己胸前的圣徽，放在祈台上。
银白圣徽落入凹槽的瞬间，整间祈告室静了一下。
莉昂单膝跪下，他垂着眼，右手按在心口，声音放得很低：“老师。”
祈告室里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圣徽边缘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莉昂闭上眼，将昨日的记录送入圣徽。
林夏，那个名字被送入祈告的一瞬间，悬在祈台上方的六翼圣徽忽然亮了。
光从圣徽中心扩散开，赛拉芬学院上空，一道极淡的圣光从天际落下，东塔外所有巡守天使都在同一瞬间抬起头，羽翼本能地收拢。
那是圣城的回应。
莉昂仍旧跪在祈台前，额前金发被光照得近乎透明。他没有抬头，只感觉到那道光落在圣徽上。
圣辉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你确定是圣徽发热？”
莉昂低声道：“确定。”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将昨夜辉灯的记录一并送上。光幕在祈台前展开，那盏普通的宿舍辉灯在画面里闪了一瞬，林夏从灯下经过，袖口被银纹勾住，指尖轻轻碰到灯座，辉灯亮了。
莉昂听见那道声音再次落下来：“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圣光里没有回答。
莉昂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她身份登记为人族，边境孤女。基础通识极差。”
祈告室中的光一寸寸铺开。
那道声音沉默许久，随后，六翼圣徽上的光轻轻一动：“不要惊扰她。”
莉昂指尖微微收紧。
“记录她接触过的所有异常。”
“不要让圣城其他人知道她。”
“若有危险，先护她。”
莉昂心口轻轻震了一下，他垂下头，羽睫在光里落下一小片影：“是。”
圣辉渐渐退去，祈告室重新安静下来。
莉昂将圣徽从祈台上取出，重新别回胸前。圣徽已经不烫了，冰凉地贴在衣料上，他站起身，走出祈告室时，塔外晨光正盛。
学院里已经热闹起来，新生们开始往教学塔赶，有人抱著书册跑过长桥，有人的魔法兽不肯进笼，在花园边闹得导师头疼。
莉昂站在高处，看向东侧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