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不为护世,不为救劫,只为私欲。

    这般执念,撑不起万古道统,撑不起宗族灵体,撑不起跨越百年的黑暗秩序。

    伪道,本就不该存于世。

    地底地宫,万丈深渊。

    沉寂已久的祭魂魔核,此刻剧烈震颤,整座地宫岩层轰然轰鸣,层层裂纹自深渊底部蔓延而上。

    墨色滔天的魔息翻涌暴乱,却不再沉稳、不再内敛、不再有序。

    它慌了。

    魔核生于伪道、养于私念、长于虚妄。

    如今伪道倾颓、私念败露、虚妄崩塌,它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同源羁拌在神魂深处剧烈拉扯、动荡、错乱。

    曾经牢牢绑定我身、无解可破的人魔共生锁链,随着周家伪道崩毁,开始自主松动、自主褪色、自主断裂。

    我能清淅感知识海翻天复地的变化。

    曾经被旧道强行弥合的人魔分流裂隙,骤然扩大、撕裂、延展。

    纯白正道灵根稳稳扎根神魂深处,浩然正气浩荡舒展,前所未有的光明澄澈铺满整片识海。

    而原本盘踞半边识海的墨色魔息,开始恐慌、开始逃窜、开始溃散。

    心魔不再蛊惑、不再共情、不再等待、不再蚕食。

    它在怕真相,怕正道,怕自身虚妄的存在被彻底抹杀。

    百年无解的人魔同源死局,在伪道倾颓的这一刻,终于出现真正的根治之机。

    不再是制衡、不再是对峙、不再是拉锯。

    而是——虚妄归墟,正道独尊。

    我立在西郊荒院,晚风拂衣,心神通明万里。

    回望过往百年,忽然一切皆通透。

    我从前不解,为何魔性天生畏我本心,为何厮杀越烈正道越坚,为何人间烟火总能微弱压制幽暗。

    原来从根源之上,魔为私造,道为天生。

    人造之恶,永远敌不过天地本真。

    人为之劫,永远抵不过苍生大道。

    一己私欲,永远赢不过万古公心。

    百年棋局,看似凶险无解,实则从开局之初,便已注定结局。

    逆道而行,终必倾复。

    云层之上,周砚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修长苍白的掌心,看着体表寸寸崩碎的宗族道纹,看着自己一生依托的道统彻底倾颓。

    他一生以棋主宰人间,以算计操控宿命,以冷漠碾碎众生。

    到头来,他自己,才是被困得最深、被骗得最惨、最荒唐可笑的棋子。

    “我执棋百年……究竟执的是什么?”

    他轻声自问,声音空荡苍凉,散入长风。

    执的是一场先祖的大梦。

    执的是一族自私的妄想。

    执的是一片虚假的黑暗。

    执的是一手满目疮痍的人间血海。

    他俯瞰下方城池灯火,万家安眠,人间温柔。

    这些他百年视作“养料”、视作“棋资”、视作“养魔祭品”的苍生烟火,才是天地最真、最正、最该存续的大道。

    而他坚守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错。

    彻彻底底,从头错到尾。

    “可笑。”

    云端传来一声极淡的自嘲,带着百年清冷尽数复灭的荒芜。

    我抬眸望他,心中无恨、无怨、无仇。

    从前我恨他布局冷酷、恨他步步紧逼、恨他冷眼视苍生为刍狗。

    可此刻真相大白,我只剩一片平静。

    他不是天生邪恶,不是本性阴狠。

    他只是活在谎言里的可怜人。

    一辈子被先祖裹挟,被宗族绑定,被伪道驯化,耗尽一生替一场私欲闹剧为虎作伥。

    他的恶,是被捏造的恶。

    他的冷,是被驯化的冷。

    他的狠,是被使命逼迫的狠。

    百年执棋,他也是局中人。

    只是他执棋太深、入戏太真、沉沦太久,比任何人都难醒来。

    如今大梦初醒,道心破碎,一身根基崩塌,比死更痛。

    天穹之上,南北道气彻底更迭。

    极北旧墟黑云层层褪去、寸寸溃散、尽数归无。

    取而代之的,是北山浩然正气铺展长空,澄澈天光漫过整座城池,涤尽百年阴浊、百年伪煞、百年人造黑暗。

    天地气机彻底归正。

    旧的秩序复灭。

    新的大道独尊。

    地宫深处,魔核暴乱渐渐平息。

    滔天墨色魔息不再反扑、不再挣扎、不再躁动。

    它失去了宗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