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留守此地的几缕残魂率先察觉到异样,瞬间聚拢在一起,魂光紧绷,死死锁定门外身影,发出无声的警示。
我瞬间收敛心神,体内残存的魂力悄然运转,目光直直望向紧闭的后门,神色瞬间戒备起来。
“有人来了,不是外出的嬷嬷,气息陌生阴冷。”
沉晚卿周身纯白魂力瞬间升腾而起,无形屏障悄然笼罩整座展厅,将周遭阴邪气息尽数隔绝,清冷目光直视门外黑暗:“藏身在暗处许久,终于肯现身了。”
吱呀一声轻响,老旧的木质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着素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展厅之中。
他面容清俊,神色淡漠,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漠然,周身没有浓烈的凶煞戾气,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与地底祭魂之核隐隐相融相通,显然与周家渊源极深,地位远非寻常暗棋可比。
男子走入明亮展厅,目光从容扫过四周陈列的古物,最后将视线稳稳落在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微凉的笑意。
“守夜人,许久不见。”
他开口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敌意,可话语之中暗藏的算计与掌控,却让人心中寒意顿生。
我心头骤然一凛,细细回想过往所有经历,确定自己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不由得沉声开口:“你是何人?”
“我姓周,名砚,周家这一代主事之人。”男子坦然自报身份,神色从容淡定,仿佛踏入此地并非前来对峙,只是寻常登门拜访一般,“先前在地宫裂口之上与你隔空对话之人,便是我。”
竟是周家当代掌舵之人亲自现身至此。
沉晚卿周身魂力屏障愈发凝实,语气冷冽开口:“你不在暗处蛰伏静观其变,亲自前来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周砚目光落在我掌心那枚通体墨黑的白玉之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我此番前来,并非是要动手厮杀,也不是前来阻拦林嬷嬷破除暗阵。外围那些零散聚阴阵,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积攒阴气的无用棋子,丢了便丢了,无伤大雅。”
这番话语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耗费多年布设的暗阵,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我心中愈发警剔,知晓此人城府极深,所想谋划之事,定然远比这些外围阵眼更加阴狠莫测。
“舍弃外围阵眼,任由我们一步步切断阴气来源,你们究竟想图谋什么?”我死死攥紧掌心墨玉,感受着玉体之下深渊魔物隐隐躁动的气息,沉声质问。
周砚缓步踱步走到展厅中央,目光望向地面之下连通地宫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出真相:“外围阴阵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滋养祭魂之核的本源力量,从来都不是市井之间的零散怨气,而是百年前埋在地宫深处,三千亡魂凝聚而成的本源怨力。”
“你们忙着破除城外暗阵,恰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暗中引动地宫残留本源怨力,彻底淬炼魂核根基。如今魂核已然褪去杂驳戾气,愈发凝练纯粹,距离彻底成型,只差最后一步契机。”
一语落地,我浑身骤然一冷,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城外遍布的暗阵牵扯,一心想着斩断外界力量供给,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早已舍弃旁枝末节,暗中着手淬炼魔核本源。
本末倒置,终究还是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当真以为,仅凭三千残魂微弱的滋养之力,就能阻拦魂核成型?”周砚微微转头,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俯视,“你以神魂锁核,看似将魔物困于深渊,实则你的神魂、你的血气、你与玉钥相融的本命气息,无时无刻不在被地底魂核吸纳炼化。”
“它在借你的神魂之力完善自身,借你的凡人阳气稳固形体,你日复一日承受反噬坚守此地,看似是在镇压邪魔,实则是在亲手为它铸就出世根基。”
冰冷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我心中所有的欣喜与笃定。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以自身损耗换取世间安宁,以血肉身躯死死困住祸患,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坚守,竟在无形中成了滋养魔物最好的养料。
人玉共生,锁核对峙,到头来依旧逃不开被对方利用的结局。
沉晚卿脸色骤然一白,连忙出声安抚:“你休要蛊惑人心,扰乱心神!他一心向善坚守正道,神魂执念坚定无比,绝不可能沦为滋养魔物的养料!”
“执念再坚,也挡不住朝夕相伴的潜移默化。”周砚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无比,“玉核相连,气息互通,他日日镇压,便日日与魂核气息相融,久而久之,二者气息不分彼此,待到时机成熟,无需锁链断裂,便可借守夜人之躯,重临人间。”
“到那时,魔物借人身出世,无半点煞气外泄,无人能察觉分毫异常,整个世间,都会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