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冤魂戾气汇聚而成的魂魔,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戮与吞噬,妄图将其当做利器驱使,无异于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
上方的黑影沉默片刻,似乎也知晓其中利弊,片刻后才再度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此事我等自然清楚,故而先祖留下后手,早已备好制衡之法。眼下暂且任由你镇守深渊,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出手将一切收回掌控。”
“既然知晓凶险,依旧执意执迷不悟,可见你们早已深陷执念,无可救药。”沉晚卿轻声开口,眼底掠过一丝惋惜,随即尽数化为冰冷,“百年岁月,足够消磨诸多恩怨,你们却始终放不下野心权势,执意要搅动世间风波,终究只会自食恶果。”
“路是我们自己选的,纵使前路万劫不复,也绝不回头。”周家后人语气坚定,已然彻底深陷歧途,“今日我现身于此,并非是要与你们争辩对错,只是特地来告知你一件事。”
话音落下,他的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几分隐晦的阴翳:“博物馆之内,除却地宫这一处根基,先祖当年还暗中布下了数处隐秘阴阵,分散在城市各处,平日里隐匿无形,悄然吸纳世间阴气与路人怨气,源源不断送往地底滋养魔核。”
“你守住了地宫主核,却拦不住遍布四方的暗阵源源不断输送力量,长此以往,深渊之内的魂核只会愈发强盛,积蓄的力量愈发浑厚,待到力量积攒到极致,无需冲破镇魂锁链,便能顺着遍布四方的阴阵之力,渗透阳气人间,潜移默化侵蚀整座城池。”
此言一出,我心头骤然一沉,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万万没有想到,周家的布局竟然缜密到这般地步,不仅仅只是在地宫之中打造祭魂之核,更是将势力与阴阵悄悄蔓延至外界各处,布下天罗地网,全方位为魔物提供滋养。
如此一来,即便我死死锁住地底主核,依旧无法切断它汲取力量的源头,等于从根源上断绝了彻底根除祸患的可能。
林嬷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低头翻看怀中的禁术残页,指尖飞快划过泛黄字迹,片刻后颓然摇头:“残页之中从未记载过外界布阵之事,周家先祖刻意隐瞒了这等关键后手,实在是心思太过缜密。”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上方之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后手,除此之外,当年参与修建博物馆地宫的工匠后裔,被周家暗中收拢,潜藏在市井之间,平日里看似寻常百姓,实则皆是随时能够动用的暗棋。”
“如今大势暂歇,我等暂且按兵不动,一边任由你在深渊之畔苦苦支撑承受反噬,一边催动外界阴阵持续养核,调动暗棋暗中行事,慢慢搅动局势。”
“你守得住博物馆的夜,却守不住整座城池的暗流涌动;你扛得住魔核的戾气侵蚀,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悄然袭来的阴诡算计。”
话语落下,裂口处的黑影缓缓向后退去,渐渐隐入地面展厅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悠悠飘荡落进地底:“守夜人,好好守住你的夜班,好好守住这道枷锁。我们来日方长,慢慢耗下去,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岩层之上,周遭再度恢复死寂,唯独残留着一丝阴冷的生人气息,久久未曾散去。
地宫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众人皆是沉默无言,心头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压得沉甸甸的,原本稍稍稳住的局势,倾刻间再度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外界遍布阴阵滋养魔核,市井之中潜藏周家暗棋,暗处还有无数未曾显露的后手,而我自身伤势沉重,神魂日渐衰败,唯有一道人玉枷锁勉强稳住局面。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内外皆是强敌,进退皆是死局。
“没想到周家居然还留了这么多后手,这下局势越发棘手了。”林嬷嬷长叹一声,满脸愁容,“外界阴阵源源不断输送阴气,等于给地底魂核持续进补,长此以往,它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你的镇压之力只会越发吃力。”
沉晚卿轻轻颔首,眉宇间满是忧虑,伸手轻轻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躯,柔声道:“你如今伤势过重,万万不可再强行催动神魂之力,先暂且调息稳住伤势。外界阴阵分布隐秘,一时半刻难以尽数寻出破除,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你自身状态,护住神魂根基。”
我缓缓点头,闭上双眼,摒除心中纷乱杂念,静下心来调息周身紊乱的气息。
体内魔气与自身血气依旧在相互冲撞撕扯,掌心墨玉时不时传来阵阵细微震颤,连通着深渊之下那股隐忍蛰伏的狂暴力量,时刻提醒着我深渊之下潜藏的无尽凶险。
半空之中,那些残存的亡魂碎光缓缓聚拢在一起,似是感知到了如今艰难的处境,纷纷围绕在我周身轻轻盘旋,微弱的魂光缓缓流淌,一点一滴,倾尽微薄之力,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