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指尖死死攥紧怀中的禁术残页,指节泛白,声音沉重颤斗,“他们一直在暗处引导一切,引导前几任守夜人殒命,引导怨气大阵成型,引导魔核稳步成长。我们昨夜破除邪祟、震断锁链、激活玉钥,恐怕……也在他们的默许算计之中。”
他们需要一场彻底的激化,需要玉钥完全觉醒,需要人玉合一的契机。
哪怕结局偏离预料,多出一个逆命锁核的我,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换了一种等待方式。
脚步声停在了地底裂口的正上方。
一道修长的黑影,投射在裂口边缘,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剩一道冰冷淡漠的轮廓。
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幽暗地宫,俯瞰绝境之中的我们。
“夜班先生。”
那人轻声开口,声音温柔阴冷,带着无尽的算计与掌控,“你以为你破了局,殊不知,你只是替我周家,完美收尾了百年养核之路。”
“从今往后,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替我们镇守魔劫、替我们承受天罚、替我们消磨业障。”
“你是镇魔人,也是……我周家最完美的活祭品。”
狂风骤然从地面裂口倒卷而下,吹动我残破翻飞的衣角,吹动漫天微弱的残魂光点。
我撑着濒临破碎的身躯,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通过层层黑暗,望向那道逆光黑影。
极致的剧痛、极致的疲惫、极致的绝望过后,心底馀下的,只剩冰冷刺骨的怒意。
我的确被困住了。
我的确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等死。
周家的确隐忍蛰伏,坐观虎斗,坐收渔利。
可他们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我能逆命破局一次,便能逆命第二次。
我能以血肉锁核,便能以神魂诛核。
我能扛住百年业障,便能熬尽周家馀孽。
无尽黑暗的地宫深处,地底魔核隐忍蛰伏,人间暗处的豺狼冷眼窥伺。
双面皆敌,前路无生。
可我攥紧掌心漆黑冰冷的玉佩,龟裂的眼底,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星火。
日薪一万的夜班,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灵异纠葛。
它是凡躯对宿命的抗衡,是众生对邪魔的坚守,是孤魂对豺狼的死战。
地底魔未灭,世间孽未清,周家祸未绝。
我的长夜,才真正刚刚开始。
上方的黑影静静伫立,地宫的阴风缓缓流转,深渊的戾气隐忍蛰伏。
三方对峙,一触即发。
这场横跨百年的棋局,从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