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颤斗着翻开怀中的禁术残页,那些潦草血腥的字迹,此刻每一笔都透着阴毒的算计:“残页最后一句,我先前始终不解,如今终于看懂了——百世养钥,夜主开渊,人玉合一,魔临人间。”
“夜主……便是代代夜班守夜人。你入职值守、接过玉佩的那一刻,你就成了这宿命里,唯一的夜主。”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无尽的荒谬与寒意席卷我的四肢百骸,透支虚弱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我熬夜值守、直面邪祟、拼死护魂、数次死里逃生。
我以为自己在坚守、在救赎、在守护一方安宁。
到头来,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命、所有的善意,都只是顺着敌人的棋局,一步步亲手推向毁灭。
深渊魔影剧烈蠕动起来!
打通玉核羁拌之后,它的威压彻底挣脱封印束缚,漆黑的煞气顺着光柱疯狂上涌,沿着我的掌心经脉,不顾一切涌入我的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窥探,是赤裸裸的夺魂侵占!
无数凄厉的残魂哀嚎直冲魂海,万千冤屈、滔天戾气、百年死寂,全部灌入我的神魂深处,试图瞬间碾碎我的意识,夺舍我的身躯,借我人玉合一的状态,彻底冲破地宫封印,降临阳间!
脑袋剧痛欲裂,象是有无数钢针在疯狂穿刺魂核,眼前漆黑一片,双耳轰鸣作响,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温热的腥甜。
魂脉彻底紊乱,本就残破的魂魄濒临溃散。
“别被它夺魂!守住心神!”
沉晚卿咬牙强撑即将破碎的魂力屏障,不顾自身魂体崩损,将仅剩的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渡入我的体内,清冷的声音穿透我混沌的意识,死死拽住我即将沉沦的神智,“它借玉钥解封,需夺你神魂为引!你若败,魔便彻底成型,人间再无宁日!”
“你是棋子,亦可破棋!宿命锁你,你亦可碎宿命!”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劈开我混沌欲碎的意识。
是啊。
我是棋子,可棋子,未必只能任人摆布。
周家算尽百年,算到玉钥成型,算到魔核圆满,算到守夜人宿命,可他们唯独没算到——
这枚被选定的棋子,明知绝境,仍有逆命之心!
无尽的戾气还在侵蚀神魂,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可我濒临破碎的意识深处,一股滚烫的血气骤然翻涌而起。
凭什么?
凭什么三千无辜百姓要沦为养料,百年含冤?
凭什么一代代守夜人要枉死献祭,沦为棋子?
凭什么歹毒宗族逆天作恶,便可坐享百世气运、逍遥世间?
凭什么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要被这冰冷的宿命棋局肆意摆布?
不甘!不服!不忿!
滔天的怒意压过神魂的剧痛,残存的执念碾碎沉沦的绝望。
我猛地闭上双眼,咬紧牙关,任由口腔腥甜弥漫,任由经脉被邪力撑得剧痛欲裂。
不再抵抗涌入的魔核戾气,不再躲闪侵蚀神魂的残魂怨念。
既然它想夺我神魂、借我出世。
那我便以身纳魔,以魂锁核!
周家要人玉合一开渊。
那我便人玉合一,封渊镇魔!
我主动放开所有神魂壁垒,任由漫天戾气、百年怨气、万千残念尽数涌入魂海。
破碎的魂脉在极致的挤压与碰撞中,骤然迸发极致的轫性。
原本摇摇欲坠、即将溃散的魂魄,在无数怨念的冲刷之下,非但没有崩碎,反而开始疯狂收拢、凝聚、淬炼!
别人惧魔、惧怨、惧煞。
可我此刻身负万千冤魂之念,手握百年邪核之息,承整座地宫罪孽,扛百世阴阳棋局。
恶念压身,我便以魂为笼!
邪力灌体,我便以身为镇!
掌心漆黑的白玉剧烈震颤,连通深渊的黑色光柱愈发璀灿,深渊下的魔影愈发躁动,它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不再温和夺舍,骤然爆发出狂暴的吞噬之力,疯狂拉扯我的神魂,想要将我拖入万丈黑狱!
“小先生!”林嬷嬷惊呼出声,下意识上前一步。
“别过来!”
我骤然睁眼!
双眼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布满细密的血色红丝,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焚尽虚妄的决绝凛冽。
周身无风自动,衣衫烈烈翻飞,一身凡人血肉,此刻硬生生撑起镇压百年邪魔的磅礴气势。
“它借玉锁开渊,我借玉核镇魔。”
我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铿锵,穿透震颤的整座地宫。
“周家想让魔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