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越重,魔核越强。
人命,不过是他们养魔谋权的廉价养料。
“祭魂之核需至阴至怨之气养育,安乐往生的魂魄无用,唯有极致痛苦、含恨而死的生魂,才能让核体不断蜕变圆满。”林嬷嬷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带着无尽悲凉,“这便是周家禁术最阴毒之处,以人为怨,以恨养魔,逆天而行,罔顾天理。”
说话间,我们已然降落至地宫第二层。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空洞,头顶岩层漆黑如墨,脚下不再是坚硬的石材,而是一层厚厚的、灰蒙蒙的雾状残魂之气。
视线所及之处,悬浮着无数细碎透明的光点。
是三千亡魂被吞噬后,残存的零星魂碎。
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浮沉、碰撞、消散,象是被狂风撕碎的星火,微弱、渺小、濒临寂灭。每一秒,都有无数光点彻底黯淡、彻底湮灭,化作无形,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再也无法往生,再也无法轮回。
看着这一幕,心口骤然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酸涩与愤怒交织翻涌,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百年隐忍,百年安宁,百年执念,终究没能逃过复灭的结局。
它们退让过、释怀过、等待过,最后依旧沦为棋局牺牲品。
“魔核苏醒,主动抽取残魂本源,第二层的亡魂气场,已经快要被抽干了。”沉晚卿目光扫过漫天飘散的魂碎,语气愈发凝重,“再往下,就是第三层黑狱,祭魂之核的本源所在地。所有的禁锢、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秘密,都在最深处。”
话音刚落,整片空洞骤然一震。
地底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厚重轰鸣。
咚——
一声,回荡整座地宫,震得残魂光点剧烈震颤,岩壁咒纹疯狂发亮,黑色死气骤然暴涨。
掌心的白玉瞬间滚烫刺骨!
玉体内部所有黑色纹路尽数亮起,漆黑如墨的流光在玉佩中飞速流转、盘旋、交织,那股属于魂魔的意念不再隐晦,化作清淅的贪婪与暴戾,死死锁定我的神魂。
一瞬间,我脑海中轰鸣炸响,无数破碎的怨念、疯狂的嘶吼、绝望的悲鸣强行灌入我的魂海。
是万千惨死之人的残念,是百年积压的滔天恨意,是魂魔诞生以来吞噬的所有生灵的情绪!
头晕目眩,剧痛钻魂,我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挣脱沉晚卿的魂力庇护。
“稳住心神!别被核中怨念侵魂!”
沉晚卿立刻加重魂力输出,纯白光膜骤然收紧,牢牢护住我的魂体,清冷的声音穿透轰鸣,稳稳落入我耳中,“它借万千残念乱你心神,想借你的手,破掉最后一层封印!”
我咬紧牙关,舌尖抵着齿间,以剧痛清醒混沌的意识,强行压下魂海的暴乱。
视线通过漫天浮沉的魂碎,望向通往第三层黑狱的幽暗信道。
那是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漆黑洞口,如同沉睡巨兽张开的巨口,幽深、死寂、吞噬一切光亮。
而在洞口的上空,悬浮着七根断裂半截的漆黑锁链。
正是镇压祭魂之核的七道镇魂锁。
锁链通体漆黑,刻满血色镇魂古纹,此刻尽数崩断、垂落、摇晃,断裂的埠冒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锁链末端原本锁住的虚空,已然空空如也。
六道锁链彻底断裂作废,只剩最后一道最粗壮、最古老的镇魂锁,依旧横跨洞口中央,苦苦支撑着最后的封印。
锁链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大片黑色死气从缝隙溢出,都有无数残魂本源被强行抽入深渊。
最后的禁锢,摇摇欲坠。
“最后一道镇魂锁,撑不住片刻了。”林嬷嬷望着那根孤悬的锁链,声音低沉颤斗,“七锁镇核,断六存一,百年封印濒临破碎,魂魔很快就要彻底出世。”
就在这时,那道漆黑洞口深处,缓缓飘出一道朦胧巨大的黑影。
它没有固定形体,是无数重叠扭曲的人脸、残肢、黑雾交织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悬浮在幽暗深渊之中,占据了大半洞口。无数人脸在黑影中沉浮、哀嚎、扭曲、痛苦挣扎,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炸裂,心神俱震。
那就是祭魂之核的本体雏形。
万千生魂铸就,百年阴煞养育,周家亲手造出的人间魔物!
黑影缓缓蠕动,一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席卷整座地宫。
漫天残魂光点瞬间尽数湮灭,岩壁咒纹黯淡闪铄,残存的镇魂锁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
它没有发动攻击,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