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路”,不过是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硬生生凿出的一列仅容半脚踩踏的凹坑,以及几条锈迹斑斑、不知何年何月嵌入岩壁的铁索。崖壁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有湍急的河水撞击岩石发出的咆哮,如同深渊巨兽的怒吼,不断从下方传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令人心悸的回响。狂风在狭窄的崖壁间穿梭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这就是“断魂崖”,名副其实,一失足便是万劫不复。
萧离在崖边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苏清霜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上。苏清霜一路颠簸,加之蛊毒不时作祟,此刻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连睁眼都显得费力,全凭顽强的意志在支撑。苏清雪立刻上前,再次为她施针,喂下一颗宁心护元的药丸,但效果似乎越来越微弱,苏清霜心口的阴寒悸动,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更频繁、更剧烈地窜动。
“姐姐,坚持住,过了这断魂崖,我们就安全了!”苏清雪握着姐姐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萧离观察着苏清霜的状态,眉头紧锁。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自己走过这“断魂崖”绝无可能。他必须背着她过去,但这意味着他双手的灵活性将大受限制,一旦遇袭或脚下打滑,后果不堪设想。而苏清雪虽然略通武功,轻身功夫尚可,但面对如此天险,自身行走已是艰难,更无法相助。
“我先过去,探查铁索是否牢固,清理落脚点。清雪姑娘,你在此照看苏姑娘,若听到我三长两短的鸟鸣声,便是我已到对岸,你们再过来。若听到急促短鸣,便是示警,立刻带着苏姑娘沿原路退回,找地方隐蔽,不必管我。”萧离迅速做出安排,语气不容置疑。
“萧大哥!”苏清雪急道,“这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无妨,我自有分寸。”萧离打断她,解下腰间长刀,递给苏清雪,“此刀你先拿着防身。我去去就回。”说罢,不等苏清雪再言,他已深吸一口气,内息运转,身形一纵,如灵猿般轻巧地落在了第一处崖壁凹坑上,一手抓住冰冷湿滑的铁索,另一手探查着岩壁的缝隙和凸起,开始向对岸挪动。他动作极稳,每一次落脚、换手都精确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但那狂风和脚下深渊的咆哮,依旧让旁观者心惊胆战。
苏清雪紧紧抱着萧离的长刀,和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姐姐靠在一起,目光死死追随着萧离在绝壁上移动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阵狂风吹过,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萧离一个失手。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所幸,萧离的身手确实了得。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对岸传来了清晰的三长两短的鸟鸣声——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事先约定,几乎难以分辨。他安全抵达对岸了!
苏清雪心中一松,但随即更大的压力袭来——该她们过去了。她看着姐姐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令人胆寒的“路”,咬了咬牙,先将萧离的长刀用布条牢牢绑在背上,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姐姐扶起,背到自己瘦弱的背上。
“姐姐,抱紧我,千万别松手,也别往下看。”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她将姐姐的双手交叉在自己颈前,用准备好的布带紧紧固定,然后学着萧离的样子,站到了第一处凹坑边缘。
深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湿气扑面而来,脚下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疼。苏清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怕,不能慌,姐姐的性命,就在她这一步之间。
她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踩在湿滑的凹坑上,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索。铁索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锈迹斑斑,入手粗糙湿冷,仿佛巨蟒的鳞片。她一点点挪动,全神贯注,将所有恐惧都压入心底,脑海中只剩下沈婆婆教过的呼吸吐纳之法,以及一个坚定的念头——带姐姐过去!
然而,苏清霜的状态却在急剧恶化。也许是这极度的险境和恐惧刺激了心脉,也许是背部的颠簸加剧了气血运行,蚀心蛊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在她心口处疯狂扭动、噬咬!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灼烧般剧痛的诡异感觉,猛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从苏清霜喉间溢出,她原本勉强抱住妹妹的手臂骤然无力,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姐姐!”苏清雪感觉背上一沉,差点失去平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双脚死死钉在狭窄的凹坑上,惊出一身冷汗。她扭头看去,只见姐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而下,脸上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心口处,隔着衣物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