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在妹妹的精心照料下,伤势稍稳,蚀心蛊也被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苍白,倚在竹榻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暗沉的薄片碎片,目光却落在妹妹刚刚取出、摊在竹桌另一侧的一件物事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一块同样非金非木、颜色暗沉、大小形状与她手中薄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纹路略有不同的另一块薄片!此刻,这两块薄片并排放在铺着粗布的竹桌上,在从窗棂透入的阳光下,隐隐泛着一种幽暗内敛的光泽,表面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呼应,如同拥有生命般,隐隐流动。
竹舍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苏清雪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愕,她看看姐姐手中的薄片,又看看自己刚刚从贴身锦囊中取出的这块,指尖微微发颤。
“这……这是沈婆婆当年离去时,留给我的。”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拿起自己那块薄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同样模糊难辨的刻痕,“婆婆说,此物与她有缘,亦是故人遗物,让我贴身收好,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或可凭此寻她。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婆婆留给我的念想……”
她从未想过,这块被自己珍藏多年、视若珍宝的“念想”,竟然与姐姐手中那枚、与那带来滔天祸事的“天”字卷,有着如此神秘的联系!难道沈婆婆早就知道什么?难道她们的相遇,姐姐的遭遇,爹爹的死,甚至这“天”字卷,一切都不是巧合?
萧离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扫过桌上那两块仿佛同源而出的薄片,又掠过苏清霜膝上那古朴的玉匣“天”字卷。他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不显。事情果然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隐秘。苏家姐妹,一人持有一块神秘碎片,且都与那位神秘的沈婆婆有关。这绝非偶然。
“沈婆婆可曾提及此物来历?或与‘天地人’三卷有无关联?”萧离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苏清雪凝神细思,缓缓摇头:“婆婆从未明言。她只教我医术药理,辨认草药,偶尔提及些江湖旧事、养生练气之法,对此物来历讳莫如深。我多次问及我的身世、爹娘,还有她为何救我,她都只说是机缘巧合,时候未到,不肯多说。”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只有一次,我见她对着这薄片出神,喃喃自语了一句‘造化弄人,天意难测’,神色很是伤感。我再问,她便不再多言了。”
造化弄人,天意难测。萧离心中默念这八字,目光再次落回那两块薄片和玉匣之上。天意?难道这一切,果真冥冥中自有安排?
苏清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手中薄片也轻轻放在桌上,与妹妹那块并排。两块薄片靠近的瞬间,那种微妙的、仿佛相互吸引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被压制的蚀心蛊,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这两块薄片,或者说,与那玉匣之间,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清雪,”苏清霜的声音有些干涩,“把你的那块,靠近‘天’字卷试试。”
苏清雪依言,小心地拿起自己那块薄片,缓缓靠近竹桌上的青白玉匣。当薄片距离玉匣上那个暗红“天”字约三寸时,异变再生!
只见苏清雪手中那块薄片,表面原本模糊的刻痕,突然亮起了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晕,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见!与此同时,玉匣上那个“天”字,中心一点也再次泛起暗红微光,与白色光晕隐隐呼应!而苏清霜手中那块薄片,虽然未被主动靠近,但其表面也同步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晕!
三色微光——玉匣的暗红,苏清雪薄片的莹白,苏清霜薄片的暗金——在空气中交织、荡漾,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种古老韵律的奇异波动。竹舍内的光线似乎都随之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檀香混合了陈年古籍的气息。
“果然有联系!”苏清雪低呼,眼中异彩连连,“姐姐,你的也试试!”
苏清霜强撑着坐直身体,拿起自己那块泛着暗金光晕的薄片,也缓缓靠近玉匣。当她的薄片接近时,玉匣“天”字上的暗红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丝,而她自己薄片上的暗金光晕也微微增强,与妹妹薄片上的白色光晕,以及玉匣的红光,形成了三足鼎立、相互牵引的微妙局面。
然而,玉匣依旧紧闭,并无开启迹象。三块“钥匙”似乎都到齐了,产生了感应,但如何“使用”这钥匙,却无人知晓。
“难道……需要合在一起?”苏清雪看着桌上两块形状契合、光晕各异的薄片,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她看向姐姐,姐妹俩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猜测。
苏清霜点了点头,小心地将自己那块暗金色光晕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