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煎好后,萧离端进房,小心扶起苏清霜,一点点将苦涩的药汁喂她服下。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苏清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睡不醒,眉头紧蹙,显然梦中亦不得安宁。
萧离将药碗放在一旁,坐在床边矮凳上,看着苏清霜苍白的脸,心中思虑万千。岳独行临终托付,苏清霜身中蚀心蛊,青龙会紧追不舍,还有怀中那卷神秘的、打不开的“天”字卷……千头万绪,压力如山。尤其是“蚀心蛊”只有三个月时间的警讯,更是让他心头沉重。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蛊之法,或者至少是压制之法。但线索渺茫,难道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天”字卷?岳独行说此物与解蛊有关,却又打不开,难道需要特殊的方法?又或者,需要找到其他两卷?
“天地人”三卷的传说,萧离以前听师父提过,但也仅限于传说,具体如何,无人知晓。师父曾说,三卷分散,各有隐秘,得其一已属逆天机缘,得三卷合一更是难如登天,且往往伴随不祥。如今“天”字卷在自己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正思忖间,外间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杯盘碰撞和粗豪的笑语声,似乎来了不少客人。萧离本就坐在门边,凝神细听,只是些行商脚夫谈论货价、山民抱怨收成的寻常话语,并无异常。他稍稍放松警惕,正要起身看看药罐,却忽然捕捉到几个刻意压低、却因距离较近而飘入耳中的字眼。
“……没错,就是天目山里头,听说死了不少人,青龙会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议论青龙会的事……”
“……怕什么,这里天高皇帝远……听说连‘血手’岳独行都栽了,啧啧,那可是个狠角色……”
“……可不是嘛,据说是为了追叛徒,结果撞上了硬点子,让人给反杀了,脑袋都让人割了送去总坛了……”
“……那叛徒听说是个女的,还带着什么要紧东西跑了,青龙会正发了疯似的满山搜呢,悬赏高得吓人……”
“……女的?带着东西?难道是……那东西?难怪……”
声音压得更低,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但仅仅这几句,已足够让萧离心神剧震!
青龙会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岳独行的死讯和悬赏已经传到了这偏远的磐石镇!他们不仅知道苏清霜是“叛徒”,还知道她带着“要紧东西”!这无疑证实了青龙会对“天”字卷的势在必得,也意味着追捕的力度和范围将会空前加大。这小小的磐石镇,恐怕也不再安全。
萧离眼神锐利如刀,心中迅速盘算。那几人声音陌生,语气像是常走山道的行商或镖师,消息灵通。他们能在此谈论,说明青龙会的悬赏和风声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为了赏金而来的江湖人涌入天目山周边区域。自己和苏清霜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必须立刻离开!但苏清霜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再次长途跋涉。而且,贸然离开客栈,更容易暴露行踪。
就在萧离权衡利弊、思索对策时,前堂的喧哗声忽然小了下去,一个略显尖锐、带着几分市侩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客栈掌柜在招呼新来的客人。
“哟,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看几位风尘仆仆,是远道而来吧?”
接着,是一个略显沙哑、语气平淡的男声:“住店。要两间清静的上房,再备些热水酒菜,送到房里。”
“好嘞!客官这边请,后院刚好还有两间上房,清净敞亮!”掌柜殷勤地引路。
脚步声向着后院而来,不止一人,至少有三人。萧离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掌柜领着三人走进后院。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绸衫,像个寻常行商,但眼神精明,步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负不俗内功。他身后跟着两人,一高一矮,都作伙计打扮,但眼神锐利,顾盼之间带着警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这三人,绝非普通客商!尤其是那为首的中年人,身上隐隐带着一丝让萧离感到熟悉的气息——那是长期混迹江湖、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刻意收敛却仍不经意流露出的煞气。而且,萧离注意到,那中年人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不甚起眼的旧疤,形状颇为特殊。
青龙会!虽然换了便装,掩饰了身份,但萧离几乎可以肯定,这三人是青龙会的探子!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查到了磐石镇,还找到了这家客栈!是巧合,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萧离心中一凛,瞬间将呼吸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他轻轻退到床边,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苏清霜,迅速思考着对策。硬拼?对方三人,深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