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遗言托付
    岩洞内,火光微弱。萧离用打火石点燃了收集来的枯枝,橘黄色的光芒跳跃着,勉强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湿冷,也将苏清霜苍白如纸、泪痕狼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碧凝丹”的药力和萧离持续渡入的真气,如同两条温润的溪流,在苏清霜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小心地滋养着她受损的心脉,与那盘踞在心口、伺机而动的蚀心蛊之力,进行着无声的拉锯。外敷的金创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苦涩,暂时止住了肩头和手臂伤口渗出的血。但最棘手的,并非这些看得见的伤势,而是她心神的崩溃,和随之引发的生机流逝。

    自那阵剧烈的痉挛和无声的恸哭之后,苏清霜便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机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脉搏时快时慢,紊乱不堪。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她的身体冰冷,只有眼泪,依旧在无意识地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悲伤,都化作这冰冷的液体流尽。

    萧离盘膝坐在她对面,双手依旧抵在她的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出,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持续的、精细的疗伤状态,对他自身的内力消耗也是不小。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苏清霜此刻的状态,如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心脉断绝、蛊毒爆发的下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凄清。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偶尔溅起,又迅速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离感到内力消耗颇巨,准备稍作调息再继续时,苏清霜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萧离立刻凝神,放缓了内力的输入,仔细观察。

    又过了一会儿,那长长的、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起初,眼神是空洞的、涣散的,没有任何焦距,只是茫然地对着跳动的火光。渐渐地,瞳孔开始收缩,一丝微弱的光芒重新凝聚,但那双曾经清澈明净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灰翳,充满了死寂的悲伤和难以言喻的空洞。

    她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睁着眼,望着火光,仿佛灵魂还停留在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地方,没有回到这具残破的躯壳。

    萧离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维持着内力的平稳输送。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才能触及,有些现实,需要自己去面对。

    又过了许久,久到火堆都快燃尽,萧离添了一次枯枝。苏清霜的嘴唇,终于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爹……”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确认。只是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让那死寂的眼眸中,再次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没入鬓角的乱发。

    萧离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抵在她背心的双手。他的内力已近乎枯竭,但苏清霜的心脉暂时稳住了,那蚀心蛊之力也被重新压制下去,虽然依旧盘踞,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爆发。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和药物慢慢调养了。

    “他走了。”萧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渲染悲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清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更多的泪水涌出。她没有问“怎么走的”、“什么时候”,似乎那灵魂深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最后时刻那跨越生死的无声诀别,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她只是静静地流泪,无声,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清霜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良久,苏清霜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他……走之前……可还……说了什么?”

    萧离看着她,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泪痕和绝望的空洞。他想起岳独行转身冲向追兵前,那深深的一眼,那简短却沉重的托付,还有那句关于“天”字卷的警告。这些,或许就是岳独行最后的“遗言”了。

    “岳前辈让我带你走,离青龙会越远越好。”萧离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让我保护你,直到你安全,直到……找到解开‘蚀心蛊’的方法。”

    苏清霜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脸上的表情却近乎麻木。

    “他还说,”萧离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血渍的布包,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布包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将此物托付于我,让我在合适的时机,交给你。并叮嘱,此物……不祥,务必小心。”

    苏清霜的目光,缓缓移到那个布包上。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天”字卷,是爹爹用命守护、甚至因此间接害死娘亲、也最终导致他自己身死的根源。是江湖人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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