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独行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又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他神智不清,招式全无章法,时而如同市井泼皮般撕打扑咬,时而又能于癫狂中使出精妙绝伦、却又诡异莫测的剑指,那灰蒙蒙的剑气仿佛带有灵性,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敌人气机流转最薄弱、最意想不到之处。然而,每一次动用这源自“天”字卷感悟、却又被他自身心魔和混乱真气扭曲的力量,他眼中的赤红便更盛一分,嘶吼也更加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
两名青龙会杀手越打越是心惊。这疯子武功路数闻所未闻,看似破绽百出,却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违背武学常理的方式避开致命杀招,并施以凌厉诡异的反击。更令他们胆寒的是,与这疯子交手,不仅要应对他神出鬼没的攻击,更要时刻抵抗一种无形无质、却直透心神的干扰。那是一种混杂了疯狂、痛苦、怨毒,以及某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冰冷意念的诡异气息,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心生烦躁、幻象迭生,招式也不由自主地滞涩起来。
“呃啊——!滚开!都给我滚开!”岳独行一爪撕开一名杀手的肩头,带起一蓬血雨,自己也被对方的峨眉刺在肋下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他却恍若未觉,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另一名刀手,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苏清霜看得心胆俱裂,泪水模糊了视线。“爹!不要!小心!”她哭喊着,想冲过去,却被萧离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现在神志不清,敌我不分!”萧离急声道,短刀格开一道袭向苏清霜的散逸气劲,额角也见了汗。他看得分明,岳独行虽然状若疯魔,但攻击时显然在刻意避开苏清霜的方向,只是那种混乱的状态下,难保不会误伤。而且,那两名青龙会杀手久攻不下,已萌生退意,眼神闪烁,似乎想要寻机脱离战团,目标很可能重新锁定在相对“正常”的他们二人身上。
必须打破僵局!萧离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牛皮囊,用牙齿咬开塞子,朝着战团中心猛地一吹!一股淡黄色的辛辣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胡椒和辣椒混合的气味,以及一些能强烈刺激黏膜的秘制药粉。
这是萧离行走江湖以备不时之需的“障目粉”,虽不致命,但能瞬间干扰视线和呼吸,制造混乱。
“咳咳!”两名青龙会杀手首当其冲,被辛辣粉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攻势不由得一缓,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岳独行也被粉末波及,但他似乎对这类刺激的耐受性极高,只是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双眼在粉末烟雾中,却更加准确地锁定了因闭眼而露出破绽的使刀杀手!
“死!”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岳独行合身撞入那杀手怀中,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掌狠狠拍向其胸口!这一掌毫无花巧,却凝聚了他此刻狂暴混乱的大部分真气,掌风未至,那阴冷滞涩、直撼心神的诡异气劲已然透体而入!
“噗——!”刀手如遭雷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狂喷的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碎块,双眼暴突,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倒地,眼见是不活了。
然而,就在岳独行全力击杀刀手的刹那,那名使峨眉刺的杀手,虽被粉末所扰,却凭借丰富的经验,在闭眼的瞬间,听风辨位,将手中一枚峨眉刺作为暗器,全力掷出,直射岳独行因出掌而空门大开的背心!同时,他身形急退,向着洞口方向掠去,竟是打算舍了同伴,独自逃生!
“爹!背后!”苏清霜的惊呼撕心裂肺。
岳独行刚刚击杀一人,气血翻腾,心神被疯狂和杀戮充斥,对背后的袭击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惊觉劲风袭体,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决绝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岳独行的身侧!
是苏清霜!她不知何时挣脱了萧离的阻拦,眼见父亲遇险,想也不想,合身扑上,试图将他撞开!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枚淬毒的峨眉刺,未能击中岳独行的背心,却深深没入了苏清霜的左肩!强大的力道带着她的身体向前踉跄,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藕荷色的衣衫,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刺目的红梅。
剧烈的疼痛让苏清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岳独行向旁边推开了半步,自己则无力地软倒下去。
“霜儿——!!!”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混合了无尽恐慌、绝望、悔恨与撕心裂肺痛苦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从岳独行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山洞外的风雨声,甚至让那即将逃到洞口的杀手都为之一顿!
这声嘶吼,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