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潜行的速度大受影响,精神也处于高度紧张和快速消耗的状态。不过一个多时辰,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偶尔会出现重影。他知道,这是心神损耗过度,又受到“天”字卷无形影响的征兆。
“不能倒下……必须找到药物……打听消息……”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背后的“沧浪剑”传来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着他体内躁动的真气,却也让他心中那份属于“沧浪剑”岳独行的骄傲与不甘,与此刻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的现状,形成尖锐的对比,刺激得他心头阵阵刺痛,又隐隐滋生戾气。
山路难行,雾气时浓时淡。正当他穿过一片异常茂密的竹林时,前方雾气忽然翻滚搅动,隐隐有金铁交鸣与呼喝之声传来,还夹杂着兵刃破风与人体倒地的闷响。
岳独行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一丛粗大的毛竹之后,透过竹叶缝隙,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厮杀。一方是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前绣有狰狞龙首图案的汉子,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江湖帮派中人。岳独行瞳孔微缩——青龙会!而且看其装束和身手,并非普通外围成员,至少是分舵级别的精锐!
而正被这群青龙会精锐围攻的,只有两人。一老一少,俱是灰布衣衫,作寻常行商打扮,但此刻衣衫染血,招式之间,却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又带着独特阴柔变化的气劲。那老者约莫五十余岁,面白无须,此刻左肩一片殷红,显然已受了伤,但掌法依旧绵密,守得严密。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相貌俊朗,此刻咬牙切齿,剑光霍霍,拼命护在老者身前,剑法中正不乏奇诡,显然也得了真传。
“刘公,快走!我挡住他们!”年轻人嘶声吼道,剑光暴涨,竟将两名黑衣人的攻势暂时逼退。
“痴儿!老夫岂能独逃!”被称为刘公的老者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掌风一扫,替年轻人挡开侧面袭来的短刃,但气息已显紊乱。
青龙会为首的一名疤面汉子狞笑道:“走?往哪儿走?阉贼余孽,偷了会中东西,还想活命?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们个痛快!”
阉贼?岳独行心中一动。看那老者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特征,莫非是宫中宦官?又联想到青龙会似乎与朝中某些势力有所勾连,时常替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难道这两个是宫中逃出的太监?偷了青龙会(或者说青龙会背后主子)的东西?
他本不欲多事,自身难保,岂能再惹麻烦?何况对方是青龙会,正是他极力躲避的死对头。他屏住呼吸,准备悄然后退,绕路而行。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那刘公在抵挡攻击的间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看也不看,奋力向着岳独行藏身的竹林方向掷来,口中尖声叫道:“东西给你们!接好了!”
那是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拳头大小的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青龙会众人目光顿时被那飞出的物件吸引,攻势不由得一缓。疤面汉子厉喝一声:“拦住它!”
立刻有两名黑衣人纵身扑向那物件落点。
岳独行暗叫不好!这老太监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祸水东引!他若此刻现身,必然暴露行踪,与青龙会这群精锐对上,后果不堪设想。他心念电转,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竹影和雾气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无声滑出数丈,同时手腕一抖,一枚扣在指间的石子激·射而出,并非打向那物件,而是射向竹林深处另一侧,一块布满苔藓的岩石。
“啪!”石子击中岩石,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除了打斗声)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在那边!”青龙会中立刻有人被声响吸引,看向岩石方向。
而此刻,那明黄包裹的物件也已落下,却被那年轻人拼着后背挨了一刀,猛地扑出,抢先一步抄在手中,同时反手一剑,逼退追来的黑衣人,嘶喊道:“刘公!接住!”竟又将那物件掷回给老者。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青龙会众人微微一怔。而岳独行已借着这片刻的混乱和雾气的遮掩,成功脱离了原先的藏身之处,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竹林雾气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不敢停留,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向着与打斗地点相反的方向疾掠。心中暗骂那老太监歹毒,同时也对青龙会在此地出现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天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