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晕在剧烈颠簸中忽明忽暗,勉强照亮前方数尺。洞穴时而狭窄得需侧身挤过,时而陡峭得需手脚并用攀爬,时而又出现岔路。清霜在最前方,她的判断出奇的准确,总能在看似绝路时找到勉强可通行的缝隙,避开最明显的塌陷区域。但她紧绷的侧脸和额角的细汗,显示出她并非如表面那般从容,对路径的“熟悉”也有限,更多是依靠某种特殊的观察力和直觉在赌。
“这边!”清霜低喝一声,折入一条相对干燥、似乎有微弱气流流动的岔道。这气流虽微,却带着一丝不同于地底腐朽气息的、近乎清新的味道,让几乎窒息的三人精神一振。
“有风!可能有出口!”萧离喘息道,腿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简陋的包扎,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人”卷,那微弱的脉动成了他支撑下去的重要慰藉。
沈炼咬牙跟上,怀中的沈夜体温似乎更高了些,小脸烧得通红,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发出模糊的呓语。“夜儿,坚持住,马上就能出去了……”他不停地低语,既是安慰孩子,也是给自己打气。怀中的“地”卷持续散发着温润厚重的气息,护持着沈夜的心脉,也让他疲惫欲死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支撑。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扑灭。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并非期盼的出口,而是一道巨大的、布满古老浮雕的——断龙石!
这道石门厚重无比,高达两丈,宽逾一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蟠龙、云纹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符咒。它并非嵌在岩壁中,而是从洞穴顶部降下,死死堵住了前路,与地面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难以插入。石门两侧,是光滑如镜、人力绝难攀爬的岩壁。这显然是皇陵中常见的终极防护机关——断龙石,一旦落下,便意味着此路彻底断绝,内外永隔。
而在断龙石前方不远处,靠近他们这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的骸骨,衣物烂尽,身边还丢弃着一些生锈的开凿工具。看情形,是当年修建此处的工匠,在断龙石落下时未能及时逃脱,被活活困死在此。这一幕,让三人本就沉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死!是断龙石!”萧离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腿上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崩裂得更厉害,鲜血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清霜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她快步上前,伸手触摸那冰冷坚硬的石门,又仔细查看石门边缘和两侧岩壁,甚至伏下身,侧耳贴在石门上聆听。片刻,她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熄灭了:“是实心的玄重石,厚度至少三尺以上,与岩体浑然一体。机关枢纽必然在另一侧或者早已损毁。凭我们之力,绝无可能强行破开。而且……”她抬头看向洞穴顶部,那里隐约可见巨大的、用来卡住断龙石下降的机括滑道,“这石头落下至少数百年,早已与山体长死,连撬动的缝隙都没有。”
后方,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碎石滚落的声响,显然青龙会的人也已经追入了这条岔道,而且距离不远了。前有断龙石拦路,后有追兵堵截,头顶是不断崩塌的岩层,这几乎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沈炼缓缓放下怀中的沈夜,让他靠坐在岩壁边。他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额头,依旧滚烫,但呼吸在“地”卷的护持下还算平稳。他抬起头,看向那堵死的断龙石,又看向身后漆黑来路,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不能死在这里,夜儿更不能!萧离也不能!清霜……这个神秘女子,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还多次相助。
“一定有别的路!”沈炼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在断龙石周围、在两侧岩壁、甚至在那几具工匠骸骨附近仔细搜寻,用绣春刀的刀柄敲打岩壁,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暗门、通风口,或者当年工匠留下的、未被发现的逃生暗道。
萧离也强忍剧痛,加入搜索,他沿着岩壁一寸寸摸索,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凸起或缝隙。清霜则再次将耳朵贴在断龙石上,凝神细听,试图通过声音判断石门的厚度、后面是否有空间,但除了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闷响(可能是更大范围的崩塌),什么也听不到。
“这里!有风!”萧离忽然低呼一声。他在断龙石右侧靠近地面的岩壁根部,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不足半尺宽的缝隙!这缝隙被一块凸起的岩石和厚厚的苔藓遮挡,若非他贴近地面摸索,绝难发现。微弱的气流,正是从这道缝隙中透出,带着一丝凉意。
沈炼和清霜立刻扑了过去。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