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只余一片死寂,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青龙会会众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的沙傀碎骨,还有惊魂未定、喘息未平的众人,构成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阳光依旧炽烈,却仿佛失去了温度,只余下灼人的苍白。
独眼蝮那边,沙盗们死伤惨重,原本七八人,此刻只剩下独眼蝮和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手下,背靠背站着,脸上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望着择人而噬的魔窟。水洼边的几具沙盗尸体,已被沙傀撕扯得不成人形,触目惊心。
沈炼、萧离等人也松了一口气,但心神并未放松,反而更加紧绷。沙傀虽然莫名退去,但眼前还有更棘手的敌人——岳独行。而且,老疯子那句“门开了……钥匙回来了……它们去迎接了”更是如同魔咒,在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钥匙?是指自己怀中那块令牌吗?萧离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门开了?什么门?皇陵的门?在裂缝深处?沙傀是去“迎接”?迎接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岳独行也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狭长的眼眸望向裂缝深处,目光中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和探究。他自然也听到了老疯子的话。对于沙傀的突然退去,他同样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青龙会关于“夏王陵”和沙漠异象的记载中,确实提到过,某些特殊情况下,皇陵的“守卫”会有异常的集结和移动,往往意味着地宫入口的变动,或者……某种“契机”的出现。
眼下,谢云舟身中奇毒,命在旦夕,急需“天绝谷”解药;地图和疑似“钥匙”的令牌就在萧离身上;沙傀异动,裂缝深处可能隐藏着通往皇陵或“天绝谷”的入口;而己方与青龙会、沙盗三方对峙,互相牵制,任何一方都难以轻易得手,更遑论应对那深不可测的裂缝和可能再次出现的沙傀。
僵局,危险的僵局。
萧离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疑虑。他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气息微弱的谢云舟,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谢凌海、吴伯和阿吉,以及沈炼那两名脸色惨白、兀自强撑的手下。不能再拖下去了。云舟等不起,大家的体力也撑不住下一场战斗,无论是面对沙傀,还是岳独行。
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目光缓缓扫过神情不一的众人:沈炼眉头紧锁,手按刀柄,显然也在权衡利弊;岳独行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气机却隐隐锁定着己方;独眼蝮等沙盗惊魂未定,眼中却仍闪烁着贪婪和凶光,像受伤的鬣狗,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老疯子则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抱着羊皮地图,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萧离定了定神,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岳独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岳护法,沈大人,还有那位……当家的。”他看向独眼蝮。
岳独行和沈炼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独眼蝮也愣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眼下情形,想必诸位都清楚。”萧离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前有沙傀异动,去向不明,但危机未除;后有追兵(他看了一眼青龙会尸体,意指可能还有后续追兵)可能随时而至;我们三方,各有损伤,各有目的,在此拼个你死我活,最终不过是让沙傀捡了便宜,或者同归于尽,谁也得不到想要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沈炼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岳独行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独眼蝮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凶光稍敛,多了一丝盘算。
“萧某不才,愿与诸位做个交易,或者说,一个暂时的约定。”萧离继续道,声音沉稳,“我们三方,目标虽不同,但眼下,却有一个共同的难题——如何穿过这片死亡之地,抵达目的地。沈大人要查案,或许对皇陵秘辛也有兴趣;岳护法奉贵会主之命,要带人和东西回去;这位当家的和兄弟们,无非是求财。而萧某,只求救友人一命,寻得解药。”
他指向昏迷的谢云舟,又指向幽深的裂缝:“如今,沙傀异动,指向这裂缝深处。老前辈(他看了一眼老疯子)也说了,‘门’可能开了。无论下面是通往‘天绝障’后的‘天绝谷’,还是直通前朝皇陵,都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难以应对。与其在此内耗,不如暂且罢手,联手一探。至少,先离开这随时可能再次冒出沙傀的地面,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补充食水,再做打算。”
“联手?”独眼蝮第一个嗤笑出声,但声音有些发虚,“小子,你说得轻巧!谁知道下面是什么龙潭虎穴?跟你们联手,到时候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他虽贪婪,却不傻,知道下面凶险,更不信任任何人。
岳独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萧少侠提议不错。不过,联手之后呢?找到东西,如何分配?谢公子和萧少侠,又当如何?”
沈炼也沉声道:“萧离,你当知道,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