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留有余地,既未答应交出令牌,也未完全拒绝。当务之急是赶到“天绝障”,其他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疯子沉默了,似乎在权衡。阿吉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倾听了片刻远方,道:“现在出发也好。那些人暂时被甩开,但不会放弃。我们得抢时间。从这儿往西北,穿过前面那片‘滚石戈壁’,再走大约两天的路,就能到‘天绝障’的边缘。不过,‘滚石戈壁’那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冻死,还有流沙和落石,也不好走。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总觉得,除了青龙会,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附近,一直远远跟着,气息很淡,但……让人很不舒服。”
还有别的“东西”?众人心中一凛。是另一伙追兵?还是沙漠里的什么危险生物?
沈炼目光一凝,问道:“你能确定是什么吗?”
阿吉摇摇头:“说不好,时有时无,像风一样,但肯定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沙漠里待久了,容易疑神疑鬼。”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散去。
萧离心中一沉,阿吉的“感觉”向来很准。除了青龙会,难道还有其他势力盯上了他们?是敌是友?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沈炼当机立断,“阿吉,你带路,尽量避开可能的追踪。萧离,你们跟紧。你的朋友,”他看了一眼谢云舟,“需要尽快找到解药。本官会与你们同行,直到‘天绝障’。”他这话表明了态度,至少在到达“天绝障”前,双方目标暂时一致。至于之后……各凭本事。
萧离点头:“多谢沈大人。”眼下,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尤其是沈炼和其手下锦衣卫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口,补充了少量食水(主要靠阿吉驼队携带的补给,以及从青龙会追兵尸体上搜刮到的一点),众人再次上路。骆驼只剩阿吉的那几匹,马匹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失落或无法带入地道。沈炼和其手下只能步行,好在两人武功不弱,脚程不慢。
阿吉辨明方向,带着众人向西北方的“滚石戈壁”行去。烈日当空,戈壁滩上热浪蒸腾,很快众人便汗流浃背,口干舌燥。那受伤的锦衣卫虽然坚强,但腿伤影响行动,渐渐落在了后面。沈炼不得不放慢速度,搀扶着他。
萧离和谢凌海轮流背负谢云舟,吴伯年纪大了,也只能勉强跟上。老疯子则被阿吉用绳子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口中不时冒出几句含糊的呓语,大多是关于他弟弟和当年的探险。
就在他们离开那处隐蔽洞口约一个时辰后,洞口藤蔓微动,一个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此人身材颀长,穿着与沙漠颜色相近的灰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冷静的眼睛。他站在洞口,并未立刻追踪,而是先仔细地、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沙地上的足迹,被风拂过的痕迹,骆驼的蹄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味,远处沙丘上偶尔惊起的飞鸟……所有细微的线索,都落入他眼中,在他脑中迅速组合、分析。
他的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行走间仿佛能预判风的走向,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阴影隐藏身形,即便在开阔的戈壁上,也极难被发现。他就像沙漠中的一道影子,一道无声无息、却始终存在的影子。
他,正是青龙会右护法,江湖人称“漠上孤影”的岳独行。
岳独行并非与之前那批青龙会追兵同来。事实上,他是接到会中飞鸽传书,得知谢家之事、尤其是谢云舟身中“七情引”和“玄冥掌”后,受会主之命,从另一处秘密据点出发,日夜兼程赶来的。会主的命令很明确:带回谢云舟,查明“天绝”令牌下落,若有可能,探寻“天绝谷”与“夏王陵”之秘。
他比高瘦汉子率领的那一队人马晚到一步。当他抵达“白骨甸”外围时,正好远远看到青龙会众人与萧离、沈炼等人对峙,随即爆发冲突,然后目标人物遁入地道。他没有立刻现身参与围攻,作为一个顶尖的追踪者和暗杀者,他更喜欢在暗处观察,等待时机。
他没有跟随高瘦汉子他们去冲击那明显是陷阱、且被暂时封堵的地道入口,而是凭借对地形的敏锐判断和对猎物心理的揣摩,绕到了岩山另一侧,花费了一些时间,找到了这个更为隐蔽的出口。他知道,狡兔三窟,这种逃生密道,绝不会只有一个出入口。
此刻,他确认了萧离一行人的离去方向,也看出了他们队伍的构成和状态:有伤员,有累赘(老疯子和吴伯),行进速度不可能太快。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阿吉那异于常人的警觉,以及他口中提到的“别的‘东西’”。
岳独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个“东西”,或者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