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缩了缩脖子,似乎对“锦衣卫”三个字有些畏惧,但很快又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官爷,您这话说的。老瞎子就是个跑腿的,消息是听来的,路是走出来的,可没犯王法。您要带人走,老瞎子不敢拦。不过……”他话锋一转,空洞的眼窝“看”向萧离,“这位……郎中先生,您那位躺在骆驼背上的朋友,怕是等不了太久了吧?那‘七情引’的毒,还有‘玄冥掌’的寒气,啧啧,龟息之法虽妙,可也撑不了三个月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了吧?”
此言一出,萧离瞳孔骤然收缩!谢凌海更是浑身一震,几乎要惊呼出声!这盲眼老头,不仅知道“天绝谷”,竟然连谢云舟身中“七情引”和“玄冥掌”,以及正用龟息之法吊命、时限三个月都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消息灵通可以解释的了!
沈炼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虽不知“七情引”和“玄冥掌”具体为何,但听名字就知绝非寻常,而且涉及毒与掌伤,还有龟息之法……看来这两个“游方郎中”身上,秘密不少啊。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萧离和谢凌海,尤其是那个看似老迈的“郎中”,心中疑云更重。
“你究竟是谁?”萧离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苍老的伪装,而是恢复了几分原本的清越平静,只是其中蕴含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对方知道得如此清楚,绝非偶然。是敌非友的可能性,骤然增大。
阿吉似乎对萧离语气的变化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下的骆驼脖子,慢悠悠道:“我是谁?一个在沙漠里混饭吃的瞎老头子罢了,名字叫阿吉,大家都叫我‘老瞎子阿吉’或者‘带路的阿吉’。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鼻子,“靠这个。我闻得到‘七情引’那独特的甜腥气,也听得见那位公子微弱到几乎消失、却被龟息之法强行维持的心跳。我还知道,你们从南边来,一路被人追杀,过了黑风岭,死了马,陷了流沙,刚刚还宰了一伙不长眼的‘沙蝎子’。”他歪了歪头,仿佛在倾听,“嗯,东边三十里外,还有另一伙人,骑着好马,带着杀气,正在往这边赶,方向很明确哦。你们猜,他们是来找谁的?”
东边三十里,还有追兵!萧离和谢凌海心头一紧。是青龙会?还是其他?
阿吉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也彻底表明了他绝非普通向导。他能“听”出谢云舟的伤势和功法,能“闻”出“七情引”的气味,甚至能“听”到三十里外的马蹄声?这已经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能力了。
沈炼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东边三十里外的追兵?是这二人的仇家,还是……自己追查的那伙人?亦或是两者皆有?
“你想要什么?”萧离直接问道。对方既然现身,点破一切,必有图谋。
阿吉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老瞎子想要活命,也想要钱。沙漠里不太平,老瞎子想找几个厉害的角色搭个伴,一起去‘白骨甸’做笔买卖。至于你们想去‘天绝谷’……等到了‘白骨甸’,见到一个人,自然有眉目。不过,老瞎子只负责带你们到‘白骨甸’,见到那个人。后面的路,看你们的缘分和……价钱。至于现在……”他“看”向沈炼,“这位官爷,您看,是继续在这里盘问这两个麻烦,等着被东边来的、不知是敌是友的马队包了饺子,还是先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儿再说?老瞎子别的不敢说,在这片沙子里,要找条避开人的路,还是有点把握的。”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沈炼听的,也是说给萧离和谢凌海听的。眼下三方势力(算上那神秘的东来追兵是四方)汇聚于此,形势微妙。阿吉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的选择:合作,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白骨甸”。
沈炼目光闪烁,心中飞快权衡。强行带走这两个身份不明、且明显牵扯到江湖秘辛和漠北隐秘的人,固然可以,但阿吉口中“东边三十里外的追兵”是个变数。而且,这盲眼向导提到的“白骨甸”、“天绝谷”,甚至“皇陵”,似乎与他追查的案子也有某种潜在关联。或许,放长线钓大鱼,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先搞清楚这几方势力到底在搞什么鬼。
“本官如何信你?”沈炼冷冷问道,目光如刀,似乎想刺穿这盲眼老头的内心。
阿吉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官爷,信不信由你。老瞎子只是提议。不过,提醒各位一句,东边那伙人,马快,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他们里面,好像有个鼻子特别灵的,似乎能追踪某种特殊的气味……”他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驮着谢云舟的骆驼方向。
特殊气味?萧离心中一凛,难道是谢云舟身上“七情引”残留的气息?或是其他被种下的追踪标记?谢凌峰曾提醒,青龙会手段诡秘,不得不防。
沈炼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带路!去‘白骨甸’。若有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