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萧离,脚下忽然一软!他反应极快,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已施展身法,脚尖在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口中急喝:“退!”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方圆数丈的沙地,仿佛被抽空了底部支撑,整个塌陷下去!不是一点一点的下陷,而是毫无征兆的、瞬间的整体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流沙坑,赫然出现!
“啊!”跟在萧离身后数步的吴伯,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脚踩空,惊叫着向下坠落!他手中牵着的、驮着物资的那匹骆驼,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跟着陷落!
走在最后的谢凌海,因为距离稍远,且一直紧绷着神经,在萧离示警的瞬间,下意识地向后猛退,同时死死拽住了驮着谢云舟的那匹骆驼的缰绳。骆驼受惊,人立而起,但谢凌海拼尽全力,总算稳住了它,自己也借力向后跃出几步,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流沙坑的边缘,脚下松软的沙地正在簌簌下落,他连忙又向后退了几步,远离边缘。
“吴伯!”谢凌海目眦欲裂,看着吴伯和那匹骆驼在流沙中挣扎,迅速下沉,转眼间沙土已没过了吴伯的腰际,骆驼也只剩下了背峰!
“别动!越动沉得越快!”萧离厉声喝道,阻止了谢凌海想要冲过去救人的冲动。他自己则稳稳地站在流沙坑另一侧相对坚实的地面上,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流沙坑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吴伯脸色惨白,双手徒劳地在沙面上划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继续下沉,沙土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匹骆驼挣扎得更加剧烈,但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下沉得更快,只剩头颅和脖颈还在沙面之上,发出绝望的哀鸣。
“萧大侠!救救吴伯!”谢凌海急得大喊,却又不敢贸然上前,他知道自己武功未复,轻功也一般,过去只能是送死。
萧离没有回应,他迅速解下腰间缠绕的一卷坚韧的牛皮绳——这是沙漠行路的必备之物,用于捆扎货物,必要时也可作为救生索。他将绳子一端飞快地打了个活套,在手中抡了几圈,看准吴伯的位置,手臂一振,牛皮绳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穿过弥漫的沙尘,套向了吴伯挥舞的手臂!
“抓住绳子!”萧离喝道。
吴伯在绝望中看到飞来的绳套,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伸出手,堪堪抓住了绳套!就在他抓住绳套的瞬间,流沙已淹到了他的下巴!
“抓紧!”萧离低喝一声,气沉丹田,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入沙地,双臂发力,肌肉隆起,猛地向后拉拽!他看似清瘦,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坚韧的牛皮绳瞬间绷得笔直!
吴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拖拽着他向上!但流沙的吸力同样恐怖,他身体猛地一顿,非但没有被拉出,反而向下又陷了几分,沙土瞬间没过了口鼻!
“嗬……嗬……”吴伯无法呼吸,双眼突出,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绳套,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萧离眉头一拧,知道单凭蛮力硬拉,恐怕绳子没断,吴伯的手臂就先被扯断了,或者他被流沙彻底吞没。他目光一扫,落在流沙坑边缘一块半埋在沙中的、水缸大小的风化石上。
“凌海!稳住骆驼,准备接应!”萧离对谢凌海喊了一声,同时手腕一抖,绳子上传来一股巧劲,并非直上直下地拉扯,而是带着一种旋转、向上提甩的力道。同时,他脚步移动,借着拉扯的反作用力,向那块风化石掠去!
就在吴伯即将被流沙彻底淹没的刹那,萧离手中的牛皮绳猛地一甩、一抖!一股螺旋向上的劲力顺着绳子传递过去,吴伯只觉得身体一轻,下陷的势头竟然被这股巧劲稍微阻滞了一下!而萧离已飞身到了风化石旁,将牛皮绳飞快地在石头突出的棱角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双手握住绳子中段,再次发力!
这一次,有了风化石作为固定点,拉力大增!萧离双臂肌肉贲张,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全身内力鼓荡,灌注双臂!
“起!”
随着萧离一声低喝,吴伯只觉得缠在手臂上的绳套骤然收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硬生生将他从流沙中拔出了一截!口鼻脱离了沙土,他贪婪地大口呼吸,却被灌了满嘴的沙子,呛得剧烈咳嗽。
“抓紧!别松手!”萧离的声音透过风沙传来,沉稳有力。
吴伯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抓住绳套,指甲都嵌入了牛皮中。萧离再次发力,配合着绳索在风化石上的摩擦和固定,一点一点,将吴伯从流沙的死亡拥抱中向外拖拽。
流沙的吸力大得惊人,每将吴伯拖出一寸,都异常艰难。萧离额头青筋隐现,显然也用尽了全力。谢凌海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添乱,只能死死拉住受惊的缰绳,防止驮着谢云舟的骆驼也冲入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