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萧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再次与他无关。
此时,乌篷船已驶入一处更加狭窄的河道,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水流变得异常湍急,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前方水雾弥漫,隐约可见一道急弯。
“回龙湾到了!”吴伯大吼,须发皆张,用尽全力稳住船身,顺着汹涌的水流,冲向那道急弯。
后方,三艘“水鬼”快船也紧追而至,箭矢更加密集。
“就是现在!”谢凌峰对谢凌海和吴伯重重点头,眼中尽是诀别与嘱托。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象征着谢家家主身份的“松纹古剑”。剑身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乌篷船借着水势,猛地冲过回龙湾的弯道。就在船身转过弯道,后方视线被崖壁阻挡的刹那,谢凌峰长啸一声,身形如苍鹰般拔地而起,并非跃向追兵,而是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折返,如同大鹏展翅,扑向河道一侧一块突出水面的巨大礁石!
“兄长!”谢凌海嘶声喊道,眼中热泪滚落。
吴伯亦是老泪纵横,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猛一撑篙,乌篷船速度再增,顺着湍急的水流,向着前方更幽深的水道冲去,很快消失在浓雾和黑暗之中。
谢凌峰稳稳落在巨大的礁石上,转过身,面对汹涌而来的三艘“水鬼”快船,横剑当胸。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因旧伤和消耗而有些不稳,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电,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执掌谢家、威震江南的谢家主。
“谢凌峰!”为首的快船上,一名黑衣头领认出了他,又惊又喜,“果然是你!大长老有令,擒杀谢凌峰者,赏万金,晋长老!兄弟们,上!”
三艘快船呈品字形包抄而来,船上的“水鬼”们收起劲弩,换上更利于近战的分水刺、渔网、飞爪等兵器,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光。在他们看来,谢凌峰已是强弩之末,孤身一人,又是陆上功夫为主,在这水上险地,简直是自投罗网。
“谢家儿郎,何时成了谢宏远那老贼的走狗,对自家族长刀兵相向?”谢凌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水流的轰鸣,传入每个“水鬼”耳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和痛心。
不少“水鬼”闻言,脸上露出片刻的迟疑和羞愧。他们中很多人,都曾受过谢凌峰的恩惠,也曾以身为谢家子弟为荣。但很快,对赏金的贪婪和对谢宏远残酷手段的恐惧,压过了那丝羞愧。
“休要听他蛊惑!他已不是家主,是叛族逆贼!杀!”头目厉声喝道,率先抛出飞爪,抓向谢凌峰立足的礁石,同时身形跃起,分水刺直刺谢凌峰胸膛。
“冥顽不灵!”谢凌峰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他脚下在礁石上重重一踏,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那飞爪和头目冲去!手中松纹古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叮!”一声轻响,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飞爪的锁链连接处,那精钢打造的锁链竟应声而断!同时,谢凌峰左掌拍出,掌风呼啸,后发先至,印在那头目胸口。
“噗!”那头目人在空中,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砸在自己船头,眼见不活了。
谢凌峰一招毙敌,身形借力,如同翩翩鸿雁,落在另一艘快船的船头。船上三名“水鬼”大惊,齐齐攻来,分水刺带着寒光,交织成网。
谢凌峰剑交左手,右手并指如剑,在漫天寒光中穿梭,精准无比地点在三人的手腕上。三名“水鬼”只觉得手腕一麻,分水刺脱手而飞。谢凌峰剑光再闪,如同狂风扫落叶,三人咽喉溅血,扑通倒地。
第三艘快船上的“水鬼”见谢凌峰如此悍勇,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调转船头逃跑,有人想发射响箭求援。
“哪里走!”谢凌峰岂容他们报信?他足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水面,在第三艘船尚未完全掉头的刹那,已跃上船尾。剑光再起,如同秋水乍寒,船上剩下的四名“水鬼”,几乎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便已喉头一凉,带着惊骇的表情,软软倒地。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艘快船,十二名精锐“水鬼”,尽数毙命!谢凌峰虽然脸色更白,气息微乱,但持剑立于船头,衣袂飘飘,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迅速搜捡了一下几艘船,找到一些火油、弓弩和信号箭,又将几具尸体踢入水中。然后,他跳回最初立足的礁石,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水,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被之前火箭点燃、仍在燃烧的芦苇丛(火光在浓雾中显得朦胧),脸上露出一丝决然。
他将火油泼洒在三艘空船上,用从“水鬼”身上搜到的火折子点燃。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木制的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熊熊燃烧,顺着水流向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