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借着石壁的反射,显得格外凄厉、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火光、破碎声和吼声,立刻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什么声音?!”
“地牢里有动静!”
“快去看看!”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甬道两端迅速传来。很快,四名黑衣守卫出现在栅栏门外,手持兵刃,警惕地看向囚室内。
当他们看到囚室内地面燃起一小片火焰(虽然不大,但在黑暗中很显眼),破碎的陶罐碎片,洒落的灯油和水渍,以及被吊在半空、状若疯狂、嘶声怒吼的谢云舟时,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一个守卫头目模样的汉子皱眉问道,看向谢云舟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是……是油灯被打翻了,好像还烧着了什么……”另一个守卫指着地面道。
“妈的,这疯子,临死还要搞事!”守卫头目啐了一口,对旁边两人道,“你们两个,进去把火灭了,看看他搞什么鬼!小心点,别让他耍花样!”
两名守卫应了一声,拿出钥匙,打开栅栏门上的大锁,推门走了进来。一人快步上前,用脚踩灭了地面上那不大的火苗,另一人则警惕地盯着谢云舟,手中钢刀出鞘半寸。
谢云舟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吼声渐渐低了下去,头也无力地垂下,仿佛已经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他要跑呢!”踩灭火苗的守卫骂骂咧咧。
“跑?就他现在这德性,能跑到哪去?估计是知道自己明天要受‘九刑’,吓疯了吧!”持刀守卫嗤笑道,用刀鞘捅了捅谢云舟垂落的小腿,“喂,死了没?”
谢云舟毫无反应。
守卫头目在门外看了片刻,见没什么异常,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把这里收拾一下,别真着火了。看好他,再有动静,立刻禀报!明日就是他的死期,别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是!”两名守卫应道,将破碎的陶罐碎片和烧焦的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又将那盏被打翻的油灯捡起,重新挂回墙壁的凹槽(只是灯油洒了大半,火苗变得极其微弱),然后退出了囚室,重新锁好栅栏门。
守卫们又低声议论了几句,无非是“死到临头还不安生”、“明天有他好受的”之类的话,脚步声渐渐远去,巡逻恢复了正常。
囚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和昏暗。只有那盏重新挂起、但火苗微弱了许多的油灯,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将谢云舟那低垂着头、仿佛失去意识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刚才那番混乱中,在谢云舟“疯狂”摆动身体、用脚勾下油灯、砸碎陶罐、嘶声怒吼的掩护下,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隐蔽、迅捷而又精准的角度和力道,在油灯被打翻、火焰燃起、众人视线被短暂吸引的刹那,用早已在粗糙石壁上磨得有些尖锐的、断裂的指甲边缘,飞快地、在吊着他的那根粗麻绳的某个特定位置——那个因为连日悬吊和他刻意晃动而磨损最严重、纤维已经有些松散的部位——狠狠地、反复地、划割了好几下!
麻绳极其坚韧,以他此刻的状态和那并不锋利的指甲,想要瞬间割断,绝无可能。但他也不需要割断,他只需要,在那些本就磨损的纤维上,制造出更多、更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的切口和损伤,极大地削弱麻绳在那个特定位置的强度。
守卫们进来时,注意力被地上的火焰、破碎的陶罐和谢云舟“疯狂”的表演所吸引,加上光线昏暗,根本没有察觉到,吊着谢云舟的那根粗麻绳,在他手腕上方约半尺处,那被衣袖和血迹遮掩的地方,内部的纤维,已经悄然多了数道深刻的、几乎快要断裂的伤痕!
守卫离开后,谢云舟依旧低垂着头,仿佛昏死。但他的耳朵,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确认守卫走远,巡逻的脚步声恢复正常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汗水,混合着血污,布满了他的脸颊。刚才那一番“表演”和“操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体力和精力,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传来阵阵剧痛。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第一步,传递消息,已经由谢小乙完成。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第二步,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同时趁机破坏吊索的关键部位,也已经完成。那几道深深的割痕,虽然暂时没有让麻绳断裂,但其强度已经大大降低。明天,当他被从这地牢押解出去,一路拖拽、捆绑、乃至在“九刑”过程中遭受拉扯时,这处被严重削弱的部位,很可能会……
谢云舟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被守卫踩灭火焰、却依旧残留着些许黑色灰烬和潮湿水渍的地方,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