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萧离出牢
    夜色深沉,漠北的风沙似乎永不知疲倦,呜咽着穿过黑石镇简陋的房舍间隙,卷起尘土,拍打着破旧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怨魂在低泣。天空无月,只有几颗零星的寒星,在浓厚的、如同墨汁泼洒的云层缝隙间,偶尔闪烁一下,投下微弱而冰冷的光。

    废弃的矿坑深处,会面已经结束。“青鹞子”林青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去执行他肩负的任务。萧离在石室中又静立了片刻,确认“青鹞子”已经走远,周围再无任何异常气息,这才吹熄了手中那盏防风油灯,将其小心地藏在石室角落的碎石堆中,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这座废弃的死亡迷宫。

    矿坑外的风更大,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扎。萧离将帽檐压得更低,裹紧了身上的灰布棉袍,身影在昏暗的夜色和呼啸的风沙中,显得模糊而孤寂。他没有立刻返回沈夜所在的破院,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镇子边缘那些更加破败、曲折的巷弄中穿行、逡巡,时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时而又突然改变方向,融入更深的阴影。这是在“夜枭”那段不长的经历中,沈夜和“青鹞子”他们教给他的、反跟踪和消除痕迹的技巧。虽然远不如这些专业人士娴熟,但应付黑石镇这种环境,已是足够。

    夜已深,大部分房屋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少数几处酒馆、赌坊,还透出昏黄的光芒,以及隐约的喧嚣。但这些喧嚣,也被风声掩盖了大半,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偶尔有晚归的醉汉,踉跄着消失在巷口;或是巡逻的更夫,提着昏暗的灯笼,敲着梆子,用嘶哑的嗓音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一切看似平静,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萧离的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与“青鹞子”的会面,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青龙会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漠北,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了黑石镇。“夜枭”旧部的出现,无疑是一线曙光,但也意味着目标变大,暴露的风险剧增。而岳清霜在岳家堡地牢中遭受非人折磨的消息,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也必然会深深灼伤沈夜。

    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去,同时,为五日后的转移,做好万全的准备。

    绕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确认身后绝无“尾巴”,萧离才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处位于黑石镇最偏僻角落、被风沙侵蚀得几乎与土丘融为一体的破败院落。

    哑仆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地守在门后阴影中,直到看清是萧离,才微微点头,让开了通路。那双总是低垂、显得木然的眼睛,在萧离推门而入的瞬间,似乎极快地掠过院墙外的某个方向,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土屋内,一灯如豆。沈夜并没有睡,而是靠坐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盖着萧离那件御寒的旧袍,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显得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仿佛燃烧着两簇幽幽的火焰,带着焦灼、期待,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显然一直在等,在等萧离带回的消息,在等关于岳清霜的任何一丝音讯。

    听到门响,沈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萧离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紧紧盯着萧离。

    萧离反手关好那扇吱呀作响、似乎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将呼啸的风沙隔绝在外。他走到土炕边,拿起炕沿上那个豁了口的陶碗,倒了些已经凉透的开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然后,他才在炕沿坐下,面对着沈夜那双几乎要将他穿透的眼睛。

    “见到‘青鹞子’了。”萧离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是你信得过的人。他给了联络暗号,确认了身份。”

    沈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旧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他们怎么样?还有多少人?”

    “连同‘青鹞子’林青在内,一共六人,都是信得过、从清洗中逃出来的好手。”萧离没有隐瞒,“他们现在分散在黑石镇各处,暂时安全。”

    “六个人……”沈夜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曾几何时,“夜枭”是何等庞大的组织,高手如云,令整个江湖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可如今,他所能确认的、还能并肩作战的兄弟,竟然只剩下六个!这巨大的落差,如同冰冷的钝刀,切割着他的心脏。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如今何在?是已经倒在了叛徒的刀下,还是被迫屈膝,成了青龙会的走狗?

    “其他人……白虎他……”沈夜的声音有些艰涩。

    萧离摇了摇头,眼神冷冽:“白虎早已是青龙会的人,真正的身份是青龙会四象使之一。‘夜枭’高层,几乎全部被青龙会渗透、控制。不肯屈服的,都遭了毒手。林青他们,是侥幸逃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萧离口中得到证实,沈夜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又被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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