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萧离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样子,走得出去吗?就算勉强能走,万一遇到青龙会的眼线怎么办?‘青鹞子’既然约在矿坑那种隐蔽的地方,必然有他的考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恢复!放心,我会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回来。如果情况允许,我也会想办法,让他来见你一面。”
沈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虚弱的身体,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萧离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就是个累赘。
“小心。”沈夜看着萧离,只吐出两个字,眼中却充满了信任和担忧。
萧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沈夜身份、刻有“逆羽”图案的短刀刀饰——这是沈夜昏迷时,他小心收好的——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物,对守在门口的哑仆点了点头,示意他看好沈夜,便推门而出,再次融入黑石镇昏黄的风沙之中。
一个时辰后,镇西,废弃的黑石矿坑。
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矿坑入口,在昏黄的天色和呼啸的风沙中,显得格外阴森。矿坑早已废弃多年,入口处堆满了塌方的碎石和杂物,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蜿蜒向下,通向黑暗深处。
萧离按照“青鹞子”所说的路线,小心地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陷阱和塌陷区域,下到第三层。这里更加黑暗,只有矿壁上偶尔出现的、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纵横交错的矿道如同迷宫,若非“青鹞子”给出了明确的指示,极容易迷失其中。
左手边第七个岔道。萧离数着岔道口,找到了目标。岔道深处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片刻之后,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盏小巧的防风油灯,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尺范围。他一手持灯,另一只手扣着银针,缓步走了进去。
岔道并不深,走了约莫十几丈,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人工开凿出来的小石室,似乎曾是矿工的临时休息点。石室角落,堆着一些破烂的工具和朽烂的木料。
“来了?”一个声音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传来,正是“青鹞子”。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斜靠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柳叶的飞刀,脸上没有了酒馆里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警惕。
“来了。”萧离停下脚步,举起油灯,照亮了自己的脸,也看清楚了“青鹞子”的样貌。很普通的一张脸,但那双眼睛,在油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锐利有神。
“信物。”“青鹞子”言简意赅。
萧离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逆羽”图案的刀饰,抛了过去。
“青鹞子”接过刀饰,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尤其是短刀刀柄上那个特殊的、只有真正熟悉沈夜的人才知道的、细微的缺口痕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
“是‘逆羽’……他还活着?”“青鹞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紧紧盯着萧离。
“活着,但伤得很重,暂时无法行动。”萧离沉声道,“我是萧离,是个大夫。沈夜现在跟我在一起,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萧离……”“青鹞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听过你的名字。在断崖那边,是你和‘枭首’……不,是和那个叛徒做了交换,才救下他的,对吗?”
萧离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是。白虎叛变,‘枭首’……是青龙会主苍龙假扮的,对吗?”
“青鹞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恨和悲凉,重重点头:“没错!白虎那个杂种!还有‘枭首’……不,是苍龙那个老魔!他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整个‘夜枭’,从上到下,都被他们渗透、控制了!很多不肯同流合污的兄弟,都被清洗了!我是侥幸逃出来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夜枭”内部真的发生了如此剧变,萧离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青龙会的渗透,竟然如此之深!
“现在‘夜枭’情况如何?青龙会有什么动向?岳家堡那边呢?岳清霜姑娘在哪里?”萧离一口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青鹞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说道:“‘夜枭’已经名存实亡了!高层几乎全是苍龙和白虎的人,底层兄弟要么被蒙在鼓里,要么被迫同流合污,要么……就像我一样,逃了出来,东躲西藏。青龙会借着‘夜枭’的壳子,正在大肆扩张势力,搜捕所有不服从的旧部和……可能知道他们秘密的人。我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好不容易才逃到漠北,想从这里绕道去关外避风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至于岳家堡……”“青鹞子”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已经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