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锦衣卫随行
    皇帝的密旨,如同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看似平静的锦衣卫队伍中,激起了隐秘而深远的涟漪。知晓密旨内容的,只有陆炳和副千户骆炳等寥寥几个核心心腹,普通缇骑只知行程有变,转向东北,却不明具体缘由。但那种凝重的气氛,更加森严的戒备,以及指挥使大人偶尔望向东北方向时,那深沉难测的眼神,都让这些久经沙场、嗅觉敏锐的天子亲军意识到,此行漠北,恐怕不再是简单的押解人犯回京那么简单了。

    拔营,转向,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玄色巨蟒,在苍茫寂寥的漠北荒原上,蜿蜒前行,目标直指东北方向那个被称为“血狼谷”的险恶之地。寒风依旧凛冽,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和沙尘,抽打在人和马匹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天空是亘古不变的铅灰色,低垂地压着大地,让人心头无端地感到沉郁。

    囚车依旧在队伍中央,辘辘前行。谢云舟的好日子到头了。自那日起,他的饮食待遇恢复如常,只有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面饼子和冰冷的雪水,那件厚实的羊皮袄也被收了回去,只给他一件单薄破旧的棉衣御寒。漠北夜晚的酷寒,几乎将他冻僵,白日里寒风一吹,更是透骨冰凉。不过两三日功夫,这位养尊处优的谢家二爷,就肉眼可见地憔悴萎靡下去,脸上手上都生了冻疮,瑟瑟发抖地蜷在囚车角落,眼神里的恐惧和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想咒骂,想求饶,但每次接触到看守锦衣卫那冰冷麻木、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只剩下绝望的呜咽。他知道,自己这枚“棋子”或者说“鱼饵”,在陆炳眼中,价值似乎正在降低,这让他感到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沈夜和萧离的待遇没有变化,依旧是粗糙的食物和恶劣的环境。沈夜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打坐,仿佛外界的严寒、颠簸、乃至自身沉重的镣铐都不存在。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沉静。偶尔睁开眼时,那深潭般的眸子扫过周遭的锦衣卫和荒凉的原野,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萧离的箭伤在锦衣卫随军大夫的照料下,恢复得不错,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但他的内力损耗过大,加上镣铐加身,环境恶劣,脸色依旧苍白,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顿。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观察地形,观察锦衣卫的布防和行进规律,观察沈夜的状态,也在不着痕迹地,远远地关注着那个混在车队末尾、始终佝偻着背的“老车夫”——岳清霜。每当看到她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挥动马鞭,或是默默啃食干粮时,萧离的心就会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翻腾的情绪压在心底,努力思考着脱身之策,以及……陆炳突然转向东北的目的。

    岳清霜的日子同样难熬。身体的劳累和寒冷尚可忍受,内心的煎熬和恐惧却与日俱增。陆炳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急于回京,反而朝着传闻中凶险异常的血狼谷进发,这让她心惊肉跳。父亲岳独行给谢云舟的指示是“黑水峪”和“腰间系红绳的牧羊人”,这“血狼谷”与“黑水峪”是否有关联?陆炳是如何得知此地的?难道谢云舟招供了更多?还是锦衣卫另有情报来源?她不敢靠近囚车,只能远远看着萧离,看到他苍白的脸,看到他偶尔投来的、隐含着担忧和制止意味的目光,心如刀绞。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阿木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车,或是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地上划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眼神空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岳清霜能感觉到,阿木也在观察,在记忆,他那双看似呆滞的眼睛,偶尔扫过地形和锦衣卫的布置时,会闪过一丝与她记忆中那个憨厚木讷的牧羊少年截然不同的锐利。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除了呼啸的风声、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冻土的吱嘎声,很少有其他声响。锦衣卫们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即使在这种恶劣环境下长途跋涉,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纪律性。斥候小队如同幽灵般前出、游弋,不断将前方数十里内的地形、可疑痕迹回报给陆炳。

    第三日午后,前方探路的斥候带回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附近,发现了新的车辙印和马蹄印,数量不多,但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两天。从印迹判断,对方约有十余骑,还有一辆马车,行进方向,似乎也是东北。

    在这人迹罕至的寒冬漠北荒原,出现这样一支队伍,本身就极为可疑。陆炳接到报告后,立刻下令队伍暂停前进,亲自带了一队精锐缇骑前往查探。

    痕迹留在一片背风的坡地下方,靠近早已冻成坚冰的河床。车辙和马蹄印在冻硬的地面上依然清晰可辨,虽然被风吹起的浮雪覆盖了些许,但仍能看出大致轮廓。陆炳翻身下马,蹲下身,用手指仔细触摸、丈量着印迹的深度、间距,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风向。

    “大人,看这蹄印大小和深浅,应该是北地常用的蒙古马,负重不轻。车辙宽度是寻常货车规制,但轮毂印痕比普通货车更深,车上载的东西应该不轻,或者……车厢经过了特殊加固。”一名经验老道的缇骑校尉在旁边分析道。

    “人数在十五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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